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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研究

德国著名刑法学家金德霍伊泽尔教授与我院学生座谈会侧记

2017/9/29

                                                                                                                                                                 

                                                                虞泽春供稿/杨清惠摄影

2017915日上午9时,德国著名刑法学家、波恩大学法学院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客座教授乌尔斯金德霍伊泽尔(Prof. Dr. Dr. h.c.mult. Urs Kindhäuser)受邀莅临我院举行座谈交流,就刑法基础理论以及研习刑法的方法与我院学生进行学术对话。座谈会由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院长、中国人民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主任时延安教授主持,陈璇副教授担任翻译。金德霍伊泽尔教授的夫人魏博雅教授,刑法教研室蔡桂生助理教授,我院刑法专业全体硕士生、博士生以及部分本科生参加了本次座谈会。


时延安教授首先代表人大法学院以及刑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对金德霍伊泽尔教授表示热烈欢迎。他指出,金教授在为我院师生作了精彩的专题学术演讲之后,又专门与同学们进行座谈和自由讨论,希望同学们利用此次与德国刑法学大家面对面交流的宝贵机会,更为深入地了解德国刑法理论的精髓。


金德霍伊泽尔教授一段通俗易懂、妙趣横生的开场白,拉开了座谈会的序幕;三言两语、言简意赅的勾勒,描绘了本次座谈会的主题。金德霍伊泽尔教授提出,本次座谈将针对刑法总论的基础性问题,即什么是犯罪这一命题展开探讨。为了使抽象的概念深入浅出地得以展现,金教授通过板书,结合生动的比喻对相关概念予以阐释。金德霍伊泽尔教授指出,在评价行为是否成立犯罪时,须注意思维上的层次划分:第一层次需要就行为本身是否违法进行判断,即从犯罪构成要件中抽取出禁止性规范,进而判断行为是否合法,这就是所谓的归责对象;第二个层次则是判断行为人在实施行为时是否存在他行为可能性,若除了实施违法行为之外别无其他可能,则该行为只能被定性为自然事件,这就是所谓的归责标准。随后,金德霍伊泽尔教授就归责标准如何发挥效能的问题展开深入讨论。金德霍伊泽尔教授通过贴切的日常情境向大家阐释了行为能力与动机能力这两大范畴,指出一旦行为人在行为能力、动机能力齐备的情形下实施了不法行为,即具备了非难可能性。金教授总结道:在德国犯罪论体系中,首先须确定归责对象,也就是犯罪论体系中的不法;第二步,须就归责标准进行判断,在归责标准中,行为能力与故意相关,而动机能力则是责任阶层所考虑的内容。在确定了上述基本原则后,他还就一些例外情形作了补充说明。比如在确定归责对象时,仍须考虑容许性规范的存在;而在进行归责标准判断时,尽管欠缺行为能力或动机能力,如果存在过失,或者属于原因自由行为、可避免的禁止性错误,则仍然存在归责的可能性。



接着,座谈会进入到问答环节,在场学生踊跃发言,与金德霍伊泽尔教授积极互动。有同学就违法性判断应当采用一般人标准还是个别人标准向金德霍伊泽尔教授提问。教授指出,不法是归责的对象,属于纯客观的范畴,并不需要考虑行为能力即归责标准的问题,只有在判断行为能力时才会涉及一般人标准与个别人标准。针对这一误区的产生,金德霍伊泽尔教授进一步梳理了德国从古典犯罪论体系到目的行为论体系的沿革,并指出建构在目的行为论基础之上的犯罪论体系存在一定程度的思维缺陷,进而向大家澄清,客观构成要件与主观构成要件并非叠加关系,而是不同逻辑层面的事物,我们需要区分通说框架下各要素在犯罪判断上的功能,明确其归责对象或归责标准的定位。在回答有同学提出的关于期待可能性的问题时,金教授指出:期待可能性这个称谓可能具有误导性,其本身并非十分精确。因为从内容上看,期待可能性的有些部分属于行为能力,有的部分属于动机能力;前者如《德国刑法》第323c条规定的见危不救助罪中“期待可能”这一构成要件要素,后者如阻却责任的紧急避险。在回答关于醉酒者刑事责任的问题时,金教授认为:当醉酒者在缺少避免和操控能力的情况下实施侵害行为时,该行为本来是不应该归责的;但现在我们根据原因自由行为的原理肯定归责的成立,实际上就产生了一种不利于行为人的效果;要扩大归责的范围,就必然使行为人承受更多不利的后果,所以这必须在法律上有明确的规定才行;但是,由于现行《德国刑法》对原因自由行为归责的标准并无明确规定,故对醉酒者之侵害行为加以处罚的做法就始终存在疑问。有同学进一步追问:对于无责任能力之醉酒者实施的侵害,能否进行正当防卫?金教授指出,他本人并不认同德国刑法理论的通说,而是主张只有针对违法规范的行为,即只有针对具有归责能力之人所实施的行为,才能够行使正当防卫权。金教授接着又对行为无价值与结果无价值、雅各布斯(Jakobs)的犯罪论体系等作了评述。最后,在回应如何学习刑法这一方法论的问题时,金德霍伊泽尔教授建议,各位同学在学习的过程中,不应局限于刑法解释的层面,而应当拓宽自己的阅读面,广泛涉猎、博采众长。

在座谈接近尾声之际,时延安教授代表全体师生对金德霍伊泽尔教授的授业解惑,以及陈璇副教授的翻译表示衷心感谢。在两个半小时的座谈中,金德霍伊泽尔教授的讲解和回答既逻辑严谨又幽默风趣,既有丝丝入扣、层层递进的精密分析,又有引人入胜、高屋建瓴的宏观铺陈,勾勒出一番极具个性的犯罪论图景,为同学们提供了一种新的解释路径与思考方式。本次座谈会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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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玉忠

1947年1月生,1982年1月于吉林大学法律系本科毕业到检察机关工作,先后任书记员、助理检察员、检察员、副处长、处长;1991年5月起任最高人民检察院刑事检察厅副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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