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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刑法讲座第一百三十八期“犯罪理论演进史及其背景法律思潮”成功举办

2018/6/21


    2018年6月15日晚,台北大学法律学系蔡圣伟教授受邀莅临我院,在明德法学楼725会议室展开了题为“犯罪理论演进史及其背景法律思潮”的精彩讲座。本次讲座由中国人民大学刑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主办,由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博士生导师陈璇副教授主持。中国人民大学刑事科学法律研究中心的冯军教授、付立庆教授、刘明祥教授、李立众副教授、王莹副教授、蔡桂生助理教授及我院部分学生也参与了本次讲座的与谈。


   讲座开始,陈璇副教授首先代表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欢迎蔡圣伟教授的到来,并介绍道蔡圣伟教授在台湾刑法学界享有盛名,拥有多部译作、著作,他同时也表示讲座的主题是非常吸引人的基础理论话题,期待蔡教授的讲演。


蔡圣伟教授表示,讲过的一句话如果被别人去脉络化的的话就可能会被误解,因为话语的叙述是有情境的,而今天要讨论的德国的刑法理论也有其背景,如果我们将背景结合起来,则能对理论有更深的认识。基于此前提,蔡圣伟教授结合法律思潮的背景框架为我们讲授了犯罪理论演进的过程。

n 法律适用的本质

在开始主体内容之前,蔡教授首先提问道,法律适用的本质是什么?他认为在未学习法律之时我们会对法律有这样的理解——寻找唯一正确的答案,这种理解使我们期待法律会像数学逻辑推演一样,同时也期待法律有高度的安定性。蔡教授指出台湾地区会有民众诟病法官像月亮,因为“初一十五不一样”,这里就涉及到法律解释不同的问题,由于法官采取的学说不同,他们的判决也会因此不一样,这就会影响到民众对法律的信任。从这个例子蔡教授引出了欧陆法律的背景思潮,介绍了不同时期的学者对法律适用的理解。

l 法律实证主义

第一个阶段是19世纪末期20世纪初期,自然主义、实证主义非常强势,各个学科都在向自然科学看齐。在此背景下,法律追求的是100%的安定性。蔡教授向我们介绍了李斯特的理念,并指出当时法律实证主义的特色是尝试用逻辑的体系去处理法律的素材,而这在刑法领域体现得尤为明显。同时,法律实证主义认为成文法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即立法者可以预先认识并解决所有问题,而法律工作者只是“法律的嘴巴”,不需要自己想,只需要将法律说出来。如《拿破仑法典》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制定出来,而拿破仑原先的设想是法秩序本身为封闭无漏洞的。这样的想法对后来的犯罪惩罚体系都有所影响。

蔡教授认为,如果可以让法律的安定性提高到100%当然可以解决不确定性的问题,但关键是将这一点作为目标却不一定能实现。如美国有过调查显示,曾遭盗窃的法官和未遭过盗窃的法官的判刑结果经统计是不同的,前者会判刑更重。但法官本人并不觉得自己有偏向因而也很压抑,这说明了潜意识也可能影响判决,由此也验证了法的100%安定性很难做到。

蔡教授进一步指出,现在我们的很多法律条文只要涉及利益衡量,也无法做到百分百的确定。有些人认为可以有衡量,但要做出抽象的位阶,类似于制作一个刑罚的“价目表”。蔡教授利用台湾象棋“半棋规则”生动形象地说明了衡量对结果的影响,他提及,“衡量”在早期也被当成一个不可见的“黑盒子”,而目前也只能尽可能交代衡量的因素,但只要经过非理性做决断的步骤,就不可能像实证主义宣称的那样——人人都能得到一样的答案。

而在上个世纪初期,学界对于概念法学、法律实证主义的态度有非常大的反弹。法学家耶林原本是概念法学的忠实支持者,但后来他认为自己被概念法学欺骗,因而用无名氏的署名在法律期刊上猛烈批评概念法学。由于他十分了解概念法学的理论,因而批评都清楚地击中要害。学界则都在猜测这位无名氏是谁,蔡老师笑称这是德国法学界版本的无间道。

l 利益法学

蔡教授接着介绍了第二个阶段的法律思潮——利益法学学派。利益法学将法律理解为人的社会中各种利益折中理解的结果,认为法律适用一定要跟利益有关,且它是法律适用者本身价值的体现,因而利益法学承认法律适用过程中价值补充的必要性。同时利益法学也承认法律体系的开放性,它强调兼顾情理的个案争议,宣称真正的法源都有法感和正义感,而法律适用就是要体现这两者。

蔡教授提及在利益法学之后,又经历了评价法学、自由法运动、论证理论等法律思潮,从以前期待法律适用者去找唯一正确的解答到如今放弃了此种追求,而是看法律适用能否说服别人,让别人理解甚至接受自己的决定。但目前还是有所谓的正确性宣称,且仅存于可采范围外,即如果明显违反了规则、违背了条文的语义的法律适用还是会被认为是错误的。


n 犯罪阶层审查体系

介绍完欧陆的法律思潮背景,蔡教授分析了以上的理论对犯罪阶层审查体系的影响。他指出,犯罪阶层审查体系在费尔巴哈时期就有一定的说法,而一百年前的古典犯罪论审查体系就是李斯特·贝林体系。李斯特认为审查要做到的就是审查事实,而贝林在讲竞合论时亦体现了相关的思想。在进一步阐述古典犯罪论体系之前,蔡教授用小孩挨打的例子生动有趣地向我们展示了“阻却不法”和“阻却罪责”两个概念的区别,从而让我们对犯罪三阶层理论有了更加立体的认识。

l 古典犯罪论体系

蔡教授接着介绍道,古典犯罪论体系出现在法律实证主义、概念法学强势支配的时代,该体系强调机械式的分割、分析犯罪行为,想要让犯罪的判断看起来像是在确认事实。蔡教授分点介绍了古典犯罪论体系的基本内容:①因果(自然)行为论;②不法为客观、罪责为主观,即客观不法论加上心理罪责概念;③构成要件要素是纯描述性的、价值中性的;④违法性单纯与实定法对立,仅承认法定阻却违法事由,即形式违法性论;⑤罪责为价值中立的自然事实或心理事实,非关非难;⑥以法定构成要件作为着手实行、正犯共犯区分的判准,即形式客观理论。

蔡教授认为,禁止法适用者运用自己的价值想象这一点是很难做到的,而法秩序也无法做到完美无漏洞。机械的法治国表现出来的就是绝对的罪刑法定——法律适用者绝对不能添加任何的要素。但这一点并不合理,因为允许法律适用者添加要素或推定有时对于行为人而言是有利的。最初为保护行为人设立的罪刑法定原则在完全机械的推演下却会不利于行为人,这是十分吊诡的。同时,构成要件要素无法纯描述,规定法律的时候又不可能避免使用这些需要评价的要素。蔡教授亦提到完全标榜纯客观的不法也受到了质疑,因为不可能脱离行为人的主观去看他做的是不是坏事。且如何建构未遂犯的不法也成为一个问题。虽然古典实证主义有自己的一套构建方法,但亦会引起其他问题。而通过类推承认超法律的出罪之事由并不会抵触罪刑法定。

l 新古典犯罪论体系

20世纪二、三十年代出于对概念法学的反弹,出现了利益法学,在此背景思潮下诞生了新古典犯罪论体系。新古典犯罪论体系原则上仍以古典体系为架构,辅以若干例外,包括:①承认规范性要素,如承认“侮辱“等概念需要评价。也有学者很勉强地承认这一点,但他们认为这属于不真正构成要件要素,重点仍在于违法性。②当时相当因果理论一度在刑法领域取得支配,里面运用到的比较抽象的概念都是利益法学的出发点下得到的,利益法学强调要考虑到具体个案的情形所以允许法律适用有一定弹性。③承认超法律之阻却违法事由,即实质违法性。④开始用可非难性解释罪责,但解释仍处于中间阶段,还未完全放弃心理罪责的概念,而是采取心理、规范混合之罪责概念。⑤实质客观理论,包括在处理着手实行的概念及正犯与共犯的区分使用。

蔡教授提到在实质性的判准中,常常会强调一般经验法则、自然生活观、容许风险,但其中“一般人”的概念却让他很困扰,因为有人认为“一般”是指平均,但不同的人对此会得出不同的图像,这就使得实质的判准中公式运用里的“一般人”概念并不确定。而理论上不会有一个没有任何平均标准就可以得出的“一般人”,如果今天无人讲出这个标准,那是什么拼出了一般人的图像呢?其实这个一般人就是法官,而加这些概念的用意就是想要以抽象概念保证法官在个案中调整的空间。

l 新古典·目的论综合体系

经过新古典犯罪论体系的调整及目的行为理论的冲击后,进入了后目的主义时期,即新古典·目的论综合体系。该体系的特色之一就是主张人的行为不是一个客观上的自然因果事实,而是目的行为的实施,所以在不法的部分强调要主观化,在罪责的部分要去主观化。该体系的特点包括:改采二元不法理论,即承认主观构成要件要素、主观阻却违法要素,简言之就是不法概念的主观化也即人的不法观;全面承认规范性构成要件要素;区分结果原因(因果关系)与结果规则(客观可规则性)。

最后蔡教授利用表格简明扼要地总结了犯罪理论的演进轨迹及不同体系特点的对比。


讲授内容结束后,陈璇副教授表示非常感谢蔡圣伟教授对犯罪体系和背后思潮演进过程生动简明的阐述,同时亦表示蔡教授能够清晰地将错综复杂的犯罪论体系的脉络展现出来,并利用特殊的表达风格和日常中鲜活的例子来阐明道理,均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与谈环节,在场师生对犯罪论体系的未来、法益侵害的概念、不法和罪责的界定等问题进行了热烈的讨论,蔡圣伟教授亦对提问一一做出了详细的解答。讲座结束之际,陈璇副教授再次感谢蔡教授的讲座为与会者引出了对规范论、法益侵害等问题的思考,令人意犹未尽,他也期待蔡教授下一次来人大法学院进行交流。蔡圣伟教授也表达了对人大法学院的感谢,指出这次交流为他提供了反思问题的机会。本次名家刑法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供稿:余楠

摄影:王子悦

编辑:王子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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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玉忠

1947年1月生,1982年1月于吉林大学法律系本科毕业到检察机关工作,先后任书记员、助理检察员、检察员、副处长、处长;1991年5月起任最高人民检察院刑事检察厅副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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