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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社会性质犯罪服刑罪犯矫正对策探索
鲁兰
上传时间:2017/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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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黑社会性质犯罪概念与课题启动概况
  (一)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概念
  由于黑社会(性质)犯罪是我国《刑法》(1997年)颁布之后渐渐凸现的犯罪现象,因此在现行刑法中没有详细的规定。与国外典型的黑社会组织犯罪相比较,我国现实中的很多涉黑案件并不符合典型的黑社会犯罪类型,更多的则是黑社会性质犯罪,属于有组织犯罪的一种。
  长期以来,国际社会对于黑社会组织的称谓各异。例如在美国称为黑手党,在意大利称为玛菲亚,日本则称为暴力团(外来语称“亚库扎”)。2000年12月,《打击跨国有组织犯罪公约》(《巴勒莫公约》)签署之后,有“组织犯罪集团”这一概念逐渐成为国际社会通用的黑社会组织概念的称谓。但是,值得注意的是,有“组织犯罪集团”的立法概念,早已存在于在不同的国家立法之中,且具有不同的含义。同年12月4日,我国最高人民法院颁发《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犯罪案件的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正确适用法律作出了指导性规范
  (二)子项目——涉黑服刑罪犯矫正对策的启动{1}
  司法部预防犯罪研究所承担的“有组织犯罪服刑罪犯矫正对策研究”{2}是“中日有组织犯罪共同研究”课题的子项目。由于2006年中央政法委提出针对“黑恶势力”进行重点整治的目标,因此该课题得到各监狱领导的高度重视。各监狱积极组织干警参加座谈会、组织罪犯问卷调查,大力协助我们的调研工作。通过调研发现,目前如何教育涉黑罪犯认罪服法、如何脱离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等是一项难度很大的工作。这类罪犯的两面性、伪装性较强,在罪犯群体中比较具有蛊惑和煽动性,是监狱教育改造工作的难点和重点。由于缺乏统一规范,各地监狱的做法不尽相同,普遍是安排经验丰富、党性原则较强的干警承担管教工作,同时通过狱内侦查手段或监控设施进行监控等,但是涉黑罪犯的监管矫正中仍然存在很多问题,本课题的调研目的,正好符合当时监狱工作的需求,得到了试调查的直辖市监狱管理局的支持和配合,使课题调研顺利迈出了第一步。〔1〕
  (三)我国涉黑案件一审定罪概况及调研概况1.人民法院涉黑案件一审概况
  据统计,2006年1月至2010年6月,全国法院一审受理以涉黑罪名起诉的案件共 I860件20291人。其中,以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起诉的案件共1813件20205人;一审以涉黑罪名定罪审结的案件1709件18453人。{3}
  仅从数字看,抽测样本数量显然较少。但是,令人欣慰的是,3年来问卷统计结论显示,无论是一个地区较少的抽样,还是一个地区较多的抽样,诸多问题的结论都显示出相同或相近的趋势和比例。因此,一定意义上抽测样本的多少对于结论的分析影响不如预测那么大。当然,这是因为涉黑犯罪服刑罪犯的一些基本共性所决定的。即便
  表1法院一审定罪及问卷样本调查数据
┌─────────┬─────────┬────────┬─────────┐
│项目名称     │起诉       │审理定罪    │问卷数(有效数) │
├─────────┼─────────┼────────┼─────────┤
│一审案件数    │1813(件)    │1709(件)   │         │
├─────────┼─────────┼────────┼─────────┤
│一审人数     │20205(人)    │18453(人)   │         │
├─────────┼─────────┼────────┼─────────┤
│第一年度样本   │         │        │368(359)    │
├─────────┼─────────┼────────┼─────────┤
│第二年度样本   │         │        │367(355)    │
├─────────┼─────────┼────────┼─────────┤
│第三年度样本   │         │        │434(415)    │
├─────────┼─────────┴────────┼─────────┤
│合计       │                  │1169(1129)   │
└─────────┴──────────────────┴─────────┘

  〔1〕为了尽量减少给监狱机关的日常工作增加负担,课题组去监狱的调研之前,都要将调查的目的、方法、参加座谈会的监狱警察人员人数、专业要求、参加问卷调查的罪犯条件等明确告知,在调查时间方面尽量满足监狱方面的要求进行调整,不要增添过多麻烦。根据座谈会和问卷了解的情况,再确定个别访谈p对象,且务必听取监狱方面的意见。同时,根据相关的法律法法规,凡是在调查研究过程中涉及国家秘密或者个人隐私,均不得公开出版。
  (图略)
  图1法院一审案件定罪和问卷样本调查人数
  存在一些与普遍结论有较多区别的情形,也是因为一些涉黑服刑罪犯的年龄、就业状况所导致的。例如,一些地区涉黑服刑罪犯接受心理咨询的人数显著多于其他地区,经对比核查,是因为该地区涉黑服刑罪犯的年龄偏小。而监狱机关对于年龄较小(25岁以下)的罪犯更加注重心理干预工作,以便及时了解其心理状况,加强管理教育。再如,一些地区较多的服刑罪犯认为“可能再犯罪的主要原因”是“被强迫”,这主要是一些罪犯年龄偏小以及下岗职工难以再就业等因素所致。
  2.涉黑案件中呈现的重刑率现象
  总结近年来我国“打黑”情况,一个问题渐渐凸现出来,即量刑的重刑化问题。据统计,2006年1月至2010年6月期间,已审结生效的一审涉黑案件共1082件9930人中,被判5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死刑的4610人,重刑率为46.42%,高出同期法院判决的全部刑事案件30.13%。被判处财产刑的2913人,占涉黑犯罪总人数的29.34%;被判处剥夺政治权利的867人,占涉黑总人数的8.73%。{4}
  表2法院一审判刑分类情况
┌──────────────┬─────┬───────┬────┬─────┐
│5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 │财产刑  │剥夺政治权利 │其他  │合计(人)│
│死刑            │     │       │    │     │
├──────────────┼─────┼───────┼────┼─────┤
│4610            │2913   │867      │1540  │9930   │
└──────────────┴─────┴───────┴────┴─────┘

  
  (图略)
  图2法院一审量刑类别
  依照罪名划分,同期一审案件中,以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起诉的案件共1813件20205人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起诉的案件共48件86人。
  (图略)
  图3法院一审案件涉黑罪名划分
  值得强调的是,虽然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保护伞”)的比例仅占3%,但是,这3%的能量却是难以忽略的。因为,此类犯罪主体往往是拥有一定权限的公务员,尤其是能够具有犯罪侦查知情权的人员,给予涉黑犯罪提供保护或者反侦查情报,对及时打击涉黑犯罪造成了巨大的负面影响。
  也正是由于涉黑犯罪保护伞的存在,致使此类犯罪更加猖獗,诸多直接涉及民生的建筑、运输、娱乐、农贸市场等行业长期被黑恶势力把持,造成很多恶性伤害、致残、致死等严重犯罪后果。尤其是重庆“文强黑保护伞”案件被曝光之后,警界涉黑引起的严重社会危害性,再度吸引了各阶层强烈的关注。
  很显然,重刑率的出现,体现着人们期望遏制涉黑犯罪的愿望,但是能否如愿却难以保证。因为多年的“严打”经验早已证明,并非严打、严判就能够解决人们所期待的控制和减少犯罪的问题。
  事实上对于涉黑犯罪罪犯的判刑,是否存在普遍“判刑过重”的现象呢?随着惩治涉黑犯罪斗争的深入,量刑偏重的现象逐渐凸显,于是我们课题组在第三年度的问卷统计中增加了服刑罪犯对判决的认识答案。以下是调研的情况:
  (1)涉黑服刑罪犯的实际判刑情况
  第一年度课题组在西南省的某监狱调研时了解到,当年监狱关押的36名涉黑罪犯中,被判处死缓、无期和10年以上有期徒刑的27人,其中死刑缓期执行5人,占14%;无期徒刑6人,占17%;10年—20年18人,占50%;10年以下仅7人,占19%。如果按照5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死刑(缓期执行)统计重刑率,则几乎占100%。
  (2)第三年度“中部省5”126名罪犯主观回答的问题
  在126份问卷答案中,认为“量刑过重”的涉黑服刑罪犯“大头目”5人;“小头目”14人;“一般成员”30人,问卷中犯罪组织中身份缺失的2人,共计41人,约占问卷总数的1/3。
  (3)第三年度总计415份问卷中,共有213人回答“量刑过重”,占当年问卷总数的50%。
  综上所述,课题组认为,涉黑罪犯量刑重刑化的倾向无疑是存在的,若要获得科学的结论,还需要进行深入的研究。
  表3第三年度关于判刑公正与否的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对判刑的认      │      │      │      │      │
├───────────┼──────┼──────┼──────┼──────┤
│公正         │52     │10     │30     │92     │
├───────────┼──────┼──────┼──────┼──────┤
│比较公正       │28     │18     │47     │93     │
├───────────┼──────┼──────┼──────┼──────┤
│量刑过重       │121     │51     │41     │213     │
├───────────┼──────┼──────┼──────┼──────┤
│冤案         │4      │2      │6      │12     │
├───────────┼──────┼──────┼──────┼──────┤
│其他         │3      │      │2      │5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4涉黑服刑罪犯对判决认识的统计
  有观点指出,从实践情况看,绝大多数黑恶势力的由小变大与长期存在,都与少数地方某些官员的包庇、纵容乃至腐败密切相关。因此,猖獗一时的黑恶势力,也在一定程度上成了地方政府政治上是否清明、廉洁,以及是否执政为民的一个重要标尺。……由于涉黑犯罪状况与地方工作政绩挂钩,涉及对一地治安状态和司法活动的有效性评价。因此,有些地方的司法机关为了平息民愤、安抚民怨,就擅自突破法律标准,放宽涉黑犯罪认定,使此类有组织犯罪不断“增量”,以显示司法打击的“业绩”。也有一些地区为了规避长期涉黑控制不力的责任,则对案件的定性进行“总量控制”,将黑恶犯罪“调整”在“人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又人为降低了认定规格,削弱了刑罚的制裁力度。这样的一“上”一“下”,都严重损害了法律的严肃性和权威性,使涉黑犯罪统计的科学性遭到破坏,误导了民众及决策机构对犯罪状态及发展态势的判断。{5}
  在我国涉黑犯罪组织规模尚未发展壮大之前,探索科学的预测评估机制,制定行之有效的预防控制方略迫在眉睫。为了进一步规范打黑除恶专项工作,2010年10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关于人民法院深入推进打黑除恶专项斗争的工作意见》,根据该意见精神,在受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较多的地区,相关高级人民法院应在刑事审判庭内设立打黑除恶专业合议庭,负责涉黑案件的审理及业务指导。可以期待,未来随着审判工作规范的建立,定罪量刑的公正公平性也将得到深人贯彻。
  《刑法修正案(八)》进一步增大了对涉黑犯罪的惩处力度,仍然体现出通过重刑治理涉黑犯罪的指导思想。
  3.涉黑案件所触犯罪名的特征
  从审判实践看,涉黑犯罪鲜有单个罪名,往往涉及多个罪名。近年审理的案件中比较典型的有,2010年10月2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阳江黑社会性质犯罪案,许建国、林国钦等47名被告,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等20项罪名,其中对百姓生活及民生领域的非法垄断控制之广之深,令人惊愕。同年11月1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以管串为首的管氏“黑帮”,被指控涉嫌非法垄断该地区的生猪屠宰销售市场、码头搬运市场、碎石供应市场、组织妇女卖淫、故意杀人等9项罪名。
  从我们课题组统计的问卷看,涉及2—8个罪名的为绝大多数。例如,在第二年度“南方省”的调研中,某监狱收押涉黑服刑罪犯52名,经查阅档案罪犯档案了解,其分别涉及的罪名是“组织、领导或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抢劫罪等”。其中,涉及1个罪名的1人,两个罪名的14人,3个罪名的17人,4个罪名的9人,5个罪名的7人,6个罪名的3人,8个罪名的1人。
  (图略)
  图5某监狱涉黑罪犯罪名
  涉黑犯罪所涉及的罪名显现出严重的社会危险性,不仅仅在形式是共同犯罪,有组织犯罪是特殊的有计划、有预谋,长线作案、不断扩张其垄断领域,对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造成极大威胁。如何将该类犯罪控制在萌芽发展状态,还是一个急迫的有待深入探讨的课题。
  4.各年度涉黑服刑罪犯问卷调查概况
  3个年度以来,课题组共主持召开监狱系统内(16各省市)40余次干警座谈会,参加监狱机关涉黑矫正研讨会、做涉黑服刑罪犯问卷有效样本1229份,其中60份没有纳入统计(详见以下解释)。针对1169份进行统计,其中废卷40份,有效样本1129份。{6}
  鉴于中日课题中适用其他8个小组查阅文案的问卷设计及“SPSS”软件统计方法并不完全适合监狱所做调查的类型,因此课题组设计了专门针对监狱服刑罪犯的调查问卷,且以主观题型为主,以期了解在涉黑服刑罪犯矫正中的情况。
  无论是委托各地监狱机关还是课题组亲赴现场所做的问卷,除了某一地区的60份问卷,将“涉黑”和“涉恶”性质的罪犯一并做了问卷,难以一一核对排除。故不在抽测样本统计总数1169份(1129)之内。其他地区服刑罪犯所做的问卷中出现个别“涉恶”的问卷已经排除。
  (图略)
  图6涉黑服刑罪犯问卷统计概况
  第一年度,所用调研时间为2008年5月一2009年8月,课题组在9个省(区市)监狱系统作了调研,具体方式有召开监狱警察座谈会、查阅罪犯档案、个别访谈和问卷调查等。但是,客观上这些调研方法给监狱的日常工作增添了一定的负担,因此有的监狱管理局提出希望我们能够减少一些调研项目。
  第二年度,所用调研为2009年8月一2010年8月,我们课题组拟定缩小地域,在6个省(市)增加座谈会和个别访谈(管教干警、服刑罪犯)的量,并相对增大问卷数量,以保持抽测样本的数量基本不变。同时,减少“查阅档案”的工作量。通过调研发现,所获得的信息与第一年度相比较,虽然总体上趋势和比例变化不大,但一些地区的特色却非常明显。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涉黑犯罪组织及犯罪状况的地域特征。
  第三年度,所用调研时间为2010年8月一2010年11月,撰稿时间2010年11中旬月—2011年1月中旬。其中,罪犯问卷在3个省(市),调研活动在5个省市展开。由于调研时间相对较短,为了进一步论证涉黑犯罪地域及人员特征,采用亲自调研(座谈会、访谈、问卷)和委托调研(问卷)相机结合的形式,扩大同一地区的样本数量(一个地区抽测50个样本,个别地区甚至增加到4倍的分量),以保持年抽测样本总数不减少。
  综合3个年度16个省(区市)监狱系统的调研,基本上掌握了涉黑服刑罪犯的案发原因、参加原因、犯罪组织规模、行业、年龄、婚姻、职业乃至心理等基本特征。同时也对如何预防和减少涉黑犯罪有了一定的思考和主张。尤其是针对涉黑罪犯的矫正对策的针对性及难度,有了深刻的理解和认识。这些调研成果对于今后的工作提供了非常有用的信息和依据,对于提出修改现行法律、制度等方面也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二、涉黑犯罪的罪犯特征分析
  (一)涉黑犯罪服刑罪犯涉足犯罪的原因
  关于人们为什么会堕入(涉足)犯罪,犯罪学理论已经有了许多探索性结论。其中不乏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薄弱、家庭环境较差、贪财(欲)、无业、负债、赌博、涉毒等。然而,涉黑犯罪确有一些独特的特征。课题组在调研访谈时了解到:不少年轻人(30岁以下)成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还有一个因素,就是很佩服“黑老大”在社会上有影响力(“说话算话”、“敢作敢为”),处理事情干脆果断,自己也梦想成为那样的人。另外还有一个因素是,曾经遇到困难,求助过公权力维权却遭到拒绝,或者当时权利得到维护但事后又遭到恶性报复,不敢再报警。于是,就开始屈从于黑势力的淫威,最终堕落为其成员。
  在此,仅以第三年度,即样本数量最多(415份有效问卷)的年度,探索涉黑服刑罪犯参加犯罪组织的原因。
  表1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参加原因      │      │      │      │       │
├──────────┼──────┼──────┼──────┼───────┤
│自愿        │39     │40     │32     │111      │
├──────────┼──────┼──────┼──────┼───────┤
│被诱惑       │130     │38     │84     │252      │
├──────────┼──────┼──────┼──────┼───────┤
│被强迫       │13     │2      │7      │22      │
├──────────┼──────┼──────┼──────┼───────┤
│其他        │16     │      │3      │19      │
├──────────┼──────┼──────┼──────┼───────┤
│缺失        │10     │1      │      │11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1
  第三年度抽测样本显示,因为“被诱惑”而涉足涉黑犯罪是比较显著的特征之一。结合座谈会和访谈的内容,作为涉黑罪犯被诱惑的因素,主要包括金钱诱惑和物质利益;其次是在社会上跟着有“霸气”的人,能够出人头地,还一个也算重要的因素,就是本身并非涉黑组织的固定成员,但却因为偶然的因素(哥们义气、借黑势力的力量复仇等)涉足涉黑犯罪。
  目前社会贫富悬殊的增大,社会矛盾凸显,弱势群体维权艰难等,使一些文化程度低,缺乏一技之长又想迅速致富甚至暴富,或者称霸一方的群体逐渐增多。而涉黑犯罪组织的存在,为这个群体实现膨胀的贪念提供了土壤。
  (二)涉黑服刑犯罪案发原因分析
  实践中,人数较多、性质严重的涉黑罪犯的案发原因,通常是长期或多次接到受害人、群众举报,经过公安机关反复侦查最终破获的。也有一些地方黑恶势力犯罪,往往是残害公民作为现行犯当场被逮捕或者作案后逃跑,通过追捕或者逮捕其他涉案人员而破获的。例如,著名的刘涌黑社会集团长期残害群众却长期得不到追究。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无数被害人屈服于其淫威,被迫签署了所谓的“调解协议”,即明确表示不再追究刘涌等人的刑事责任,致使刘涌等组织成员更加肆无忌惮,自1989年到2001年多次侥幸逃脱法律的制裁。事实上,人民群众的惧怕也并非多余,刘涌犯罪集团中有6名为前公安机关干警。如刘涌之弟,时为和平分局探长,其成员房霆、孟祥龙等人在案发前也都是公安干警。这些人有着维护社会治安的使命和身份,在追查刘涌案件中产生了极大的负面影响。正如刘涌本人所言我走到哪里都愿意带警察,他们身上有枪,有安全感。”很显然,刘涌及组织成员以自己的安全感被剥夺,进而摧残广大人民群众尤其是刑事受害人的安全感,严重践踏了法律的尊严。{7}
  值得强调的是,本文所指的“涉黑服刑罪犯案发原因分析”,仅仅限于本课题3个年度调研次抽样显示的结果,并不代表我国阶段涉黑案件的案发总体原因分析。
  表2涉黑犯罪案发原因统计
┌───┬───┬───┬───┬───┬───┬──┬───┬───┬───┬───┬──────┐
│案发 │省份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原因 │类型 │省  │1   │1   │2   │市3 │2   │4   │2   │3   │      │
├───┼───┼───┼───┼───┼───┼──┼───┼───┼───┼───┼───┬──┤
│自首 │自愿 │   │   │4   │   │  │   │   │   │   │4   │31 │
│   ├───┼───┼───┼───┼───┼──┼───┼───┼───┼───┼───┤  │
│   │被诱 │5   │3   │5   │3   │  │2   │3   │3   │3   │27  │  │
│   ├───┼───┼───┼───┼───┼──┼───┼───┼───┼───┼───┤  │
│   │强迫 │   │   │   │   │  │   │   │   │   │   │  │
├───┼───┼───┼───┼───┼───┼──┼───┼───┼───┼───┼───┼──┤
│被检 │自愿 │8   │5   │8   │5   │  │2   │7   │5   │4   │44  │115 │
│举  │   │   │   │   │   │  │   │   │   │   │   │  │
│   ├───┼───┼───┼───┼───┼──┼───┼───┼───┼───┼───┤  │
│   │被诱 │10  │6   │9   │4   │4  │2   │11  │11  │14  │71  │  │
│   ├───┼───┼───┼───┼───┼──┼───┼───┼───┼───┼───┤  │
│   │强迫 │   │   │   │   │  │   │   │   │   │   │  │
├───┼───┼───┼───┼───┼───┼──┼───┼───┼───┼───┼───┼──┤
│其他 │自愿 │12  │13  │9   │4   │  │7   │9   │11  │11  │76  │213 │
│   ├───┼───┼───┼───┼───┼──┼───┼───┼───┼───┼───┤  │
│   │被诱 │19  │13  │13  │4   │4  │9   │16  │25  │16  │119  │  │
│   ├───┼───┼───┼───┼───┼──┼───┼───┼───┼───┼───┤  │
│   │强迫 │11  │   │   │   │  │5   │   │   │2   │18  │  │
├───┼───┼───┼───┼───┼───┼──┼───┼───┼───┼───┼───┴──┤
│合计 │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备1  │   │   │   │   │废2  │  │废3  │废4  │   │   │      │
└───┴───┴───┴───┴───┴───┴──┴───┴───┴───┴───┴──────┘

  
  (图略)
  图2涉黑犯罪案发原因统计
  第一年度的样本统计结果表明:第一,大多数案发原因均属于“其他类别”,且“被强迫”参加社会犯罪组织的人数占绝对少数,仅18人;第二,“被诱惑”参加社会组织的罪犯,无论是在“自首”、“被检举”甚至“其他”答案中的案发原因,绝大多数都是受诱惑犯罪,表明绝大多数参加涉黑组织的人都属于被金钱或各种利益诱惑陷入犯罪;第三,选择“其他”案发原因类别的人数超过1/3,说明公安机关自侦侦破,仍然是涉黑案件发案的主要原因。
  表3涉黑犯罪案发原因统计
┌───────┬────┬────┬────┬────┬────┬────┬─────┐
│省份     │西北省1 │南方省 │北方省 │沿海省 │西南省 │西北省2 │合计   │
│案发原因   │    │    │    │    │    │    │     │
├───────┼────┼────┼────┼────┼────┼────┼─────┤
│自首     │3    │4    │5    │8    │4    │8    │32    │
├───────┼────┼────┼────┼────┼────┼────┼─────┤
│被检举    │16   │38   │19   │19   │16   │22   │130    │
├───────┼────┼────┼────┼────┼────┼────┼─────┤
│其他     │36   │52   │27   │13   │40   │25   │193    │
├───────┼────┼────┼────┼────┼────┼────┼─────┤
│备注1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3涉黑犯罪案发原因统计
  第二年度,课题组做了样本数目与第一年基本相近的抽查调查,总体上与第一年度的统计结论没有显著性的差异。只是案发原因属于“其他的”比例更大,超过抽测样本总数的1/2。
  抽取样本的主要特征是:第一,各省涉黑服刑罪犯中,案发原因属于“自首”的所占的比例较小,经查阅档案和监狱干警座谈会上了解到,通常涉黑服刑罪犯都是触犯数罪。所谓自首,既包括涉黑类犯罪的自首,也包括被逮捕后主动交代的其他罪行的情形。从总体上看,属于后者的比例更大。第二,被检举的情况也与此类似,既有受害者、普通群众检举的,也包括被同案犯检举的情况。第三,较为普遍的属于“其他”情形,既包括作为现行犯被逮捕,也包括从其他案件被查处来(公安机关自侦)等情形。显然,公安机关的侦查仍然是破获涉黑犯罪组织的最强有力的手段。
  表4涉黑犯罪案发原因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发案原因      │      │      │      │     │
├──────────┼──────┼──────┼──────┼─────┤
│自首        │18     │7      │8      │33    │
├──────────┼──────┼──────┼──────┼─────┤
│被检举       │56     │33     │36     │125    │
├──────────┼──────┼──────┼──────┼─────┤
│其他        │134     │41     │82     │257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4涉黑犯罪案发原因统计
  从3年涉黑罪犯的案发原因抽测样本统计结果看,非“自首”和“被检举”的比例逐年减少,属于公安机关作为现行犯逮捕或者再立案侦查中破获得比例逐渐增大。
  在司法实践中,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大头目几乎没有自首的先例。因为通常情况下,大头目在日常生活中都有合法的身份及地位。如果再加上有“保护伞”因素,更是轻易不会去自首。因此,第一、二年度抽测样本中,作出“自首”选项的罪犯,大多为其涉黑组织中的“小头目”和“一般成员”。
  (三)涉黑犯罪组织成立的时间
  曾有观点指出我国黑社会(性质)犯罪未来的发展趋势的预测是:第一,2000年以后,中国大陆黑社会(性质)犯罪的发展,将进入一个黑社会性质组织向黑社会组织转化的新阶段;第二,中国大陆黑社会(性质)组织与境外黑社会组织合流,或迟或早将发展成为跨国犯罪组织。根据我们的研究,中国大陆黑社会(性质)犯罪的发展,大体上每10年为一个阶段,即大体上经过10年量变的积累,就要发生一次新的部分质变。”{8}
  犯罪组织成立的时间,应当依照原判决书的记载为准。但是,本文该项统计数据是根据服刑罪犯在问卷中的回答得出的,因此,一方面鉴于罪犯们的记忆可能出现差错,另一方面大部分地位较低层次的罪犯根本就不清楚犯罪组织成立的情况,才会出现大量的“不详”选择。所以,该项统计仅作为印证其他分析结论的一个参考。
  表5涉黑犯罪组织成立时间统计
┌───────┬───┬───┬───┬───┬───┬───┬───┬───┬───┬──┐
│省份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成立时间   │省  │1   │1   │2   │3   │2   │4   │2   │3   │  │
├───────┼───┼───┼───┼───┼───┼───┼───┼───┼───┼──┤
│2000年前   │20  │12  │   │7   │   │9   │4   │19  │19  │90 │
├───────┼───┼───┼───┼───┼───┼───┼───┼───┼───┼──┤
│2001年后   │28  │23  │22  │8   │4   │17  │32  │20  │28  │182 │
├───────┼───┼───┼───┼───┼───┼───┼───┼───┼───┼──┤
│不详     │17  │5   │26  │5   │4   │1   │10  │16  │3   │87 │
├───────┼───┼───┼───┼───┼───┼───┼───┼───┼───┼──┤
│合计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备注2     │   │   │   │废2  │   │废3  │废4  │   │   │  │
└───────┴───┴───┴───┴───┴───┴───┴───┴───┴───┴──┘

  
  (图略)
  图5涉黑犯罪组织成立时间统计
  从第一年度抽测样本中可以清楚地看到:第一,服刑罪犯所参加的涉黑犯罪组织绝大多数都是2001年之后成立的。第二,选择“不详”的人数约占1/4,说明参加时间不长、处于下层级别或者根本不了解组织的成立时间。
  据统计,2001年全国法院全年共审审理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件350件,1953人,比上年增加6.3和3.8倍。{9}服刑罪犯所做的问卷统计结果与人民法院的审理情况相吻合。
  表6涉黑犯罪组织成立时间统计
┌───────┬────┬────┬────┬────┬────┬────┬────┐
│省份     │西北省1 │南方省 │北方省 │沿海省 │西南省 │西北省2 │合计  │
│时间     │    │    │    │    │    │    │    │
├───────┼────┼────┼────┼────┼────┼────┼────┤
│2000年前   │11   │6    │19   │12   │17   │9    │74   │
├───────┼────┼────┼────┼────┼────┼────┼────┤
│2001年后   │28   │46   │19   │23   │26   │30   │172   │
├───────┼────┼────┼────┼────┼────┼────┼────┤
│不详     │16   │42   │13   │5    │17   │16   │109   │
├───────┼────┼────┼────┼────┼────┼────┼────┤
│备注2题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6涉黑犯罪组织成立时间统计
  第二年度,调研的省份减少了1/3,但是抽测样本有效数量基本不变。统计结论显示地域差异特征还是比较明显,有的省2001年之后参加涉黑犯罪组织的罪犯为2000年之前的两倍以上,“南方某省”甚至达到8倍之多。但是,“北方省”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虽然这些结论仅仅是从抽测样本得出的,但是综合其他调查结论,涉黑犯罪组织在2001年之后大量增加,确实是得到认同的趋势。
  抽测样本统计表明,2001年以后成立的犯罪组织增多,这样的结论与调查座谈会中所了解的情况,即2007年之后较大幅度增加的涉黑服刑短刑犯情况相符合。
  表7涉黑犯罪组织成立时间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成立时间     │       │       │       │      │
├─────────┼───────┼───────┼───────┼──────┤
│2000年前     │17      │12      │36      │65     │
├─────────┼───────┼───────┼───────┼──────┤
│2001年后     │147      │60      │66      │273     │
├─────────┼───────┼───────┼───────┼──────┤
│不详       │44      │9       │24      │77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第三年抽测样本统计表明,2001年以后成立的犯罪组织增长趋势较大。但是,不同的地域其增长趋势的强度显著不同。这说明涉黑犯罪组织的势力范围发展是不平衡的。
  (四)关于涉黑罪犯的文化程度的调查
  国民义务教育在中国已有较长的历史,早在1904年旧中国清政府就曾倡导义务教育,直至1922年国民党政府规定4年义务教育。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人民政府高度重视国民义务的教育问题,一直酝酿、探索、试点,直至1986年我国公民九年义务教育开始走上了法制化历程。
  (图略)
  图7涉黑犯罪组织成立时间统计
  近20多年来,义务教育的实施为广大民众接受教育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收到了显著的成果。但由于义务教育在实施中实行“免学费”而“不免学杂费”,因此,对于贫困地区的人们而言,仍然存在一个交学杂费的负担问题。近年来,随着捐资助学的活动不断兴起,使部分仅仅因为缺陷而失学的孩子重新获得了学习的机会。作为发展中国家的大国,国家在全民教育方面的投入不断增加,地方政府在这方面也在不断作出努力。{10}
  文化程度(受教育程度),不仅对于一个人的情绪及行为的自控能力和判断能力有较大的影响,也是获得劳动技能竞争较好职业的基础,能够减少因失业而导致犯罪的几率。然而,不能不遗憾地看到,当前我国监禁成年罪犯中多数人的文化程度仍然普遍偏低,未完成义务教育的人数居高不下。不仅涉黑服刑罪犯中存在这样的现状,其他类型犯罪的服刑罪犯也同样存在此种现象。或许,这就是我国监禁矫正工作中与发达国家之间的一个较明显的差别。与发达国家矫正领域相比较,我国监狱矫正工作必须增加一个较为繁重的工作,即为这部分成年罪犯提供接受义务教育的机会。
  近十几年来,北美等国家在监狱服刑罪犯矫正计划中,引入一些提高认知能力的项目。很显然,提高认知能力的前提之一,应当具备基本的阅读能力且有阅读习惯。但是目前,我国尚不具备引入或适用这样的矫正辅助项目的需求。
  表8涉黑罪犯文化程度统计
┌───────┬───┬───┬───┬───┬───┬───┬───┬───┬───┬───┐
│省份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文化程    │省  │1   │1   │2   │3   │2   │4   │2   │3   │   │
├───────┼───┼───┼───┼───┼───┼───┼───┼───┼───┼───┤
│文盲     │4   │   │   │1   │   │   │   │2   │1   │8   │
├───────┼───┼───┼───┼───┼───┼───┼───┼───┼───┼───┤
│小学     │15  │9   │7   │3   │   │   │11  │19  │11  │75  │
├───────┼───┼───┼───┼───┼───┼───┼───┼───┼───┼───┤
│初中     │34  │23  │38  │12  │1   │7   │30  │24  │28  │197  │
├───────┼───┼───┼───┼───┼───┼───┼───┼───┼───┼───┤
│高中     │8   │5   │2   │2   │6   │19  │9   │7   │9   │67  │
├───────┼───┼───┼───┼───┼───┼───┼───┼───┼───┼───┤
│大专     │4   │3   │   │3   │1   │4   │   │2   │1   │18  │
├───────┼───┼───┼───┼───┼───┼───┼───┼───┼───┼───┤
│大学     │   │   │1   │1   │   │   │   │1   │   │3   │
├───────┼───┼───┼───┼───┼───┼───┼───┼───┼───┼───┤
│合计     │65  │40  │48  │22  │8   │30  │50  │55  │50  │368  │
├───────┼───┼───┼───┼───┼───┼───┼───┼───┼───┼───┤
│备注题4    │   │   │   │废2  │   │废3  │废4  │   │   │   │
└───────┴───┴───┴───┴───┴───┴───┴───┴───┴───┴───┘

  
  (图略)
  图8涉黑罪犯文化程度统计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所有样本)显示:第一,文盲数量较少;第二,高中和大专学历人数达到一定数量;第三,大学学历涉足涉黑犯罪的数量极少;第四,初中以下学历者是涉黑犯罪的主要群体。
  表9涉黑罪犯文化程度统计
┌───────┬────┬────┬────┬────┬────┬────┬────┐
│省份     │西北省1 │南方省 │北方省 │沿海省 │西南省 │西北省2 │合计  │
│文化程    │    │    │    │    │    │    │    │
├───────┼────┼────┼────┼────┼────┼────┼────┤
│文盲     │3    │    │    │    │3    │2    │8    │
├───────┼────┼────┼────┼────┼────┼────┼────┤
│小学     │19   │16   │8    │9    │14   │10   │76   │
├───────┼────┼────┼────┼────┼────┼────┼────┤
│初中     │24   │68   │33   │21   │33   │33   │212   │
├───────┼────┼────┼────┼────┼────┼────┼────┤
│高中     │7    │8    │9    │7    │7    │9    │47   │
├───────┼────┼────┼────┼────┼────┼────┼────┤
│大专     │2    │2    │    │3    │    │1    │8    │
├───────┼────┼────┼────┼────┼────┼────┼────┤
│大学     │    │    │    │    │3    │    │3    │
├───────┼────┼────┼────┼────┼────┼────┼────┤
│研究生    │    │    │1    │    │    │    │1    │
├───────┼────┼────┼────┼────┼────┼────┼────┤
│合计(4)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9涉黑罪犯文化程度统计
  第二年度抽测样本(有效样本)同样显示出两个特点,第一,和第一年度相同,初中和初中以下文化程度的仍占绝大多数。其中,“南方省”初中以下学历的比例非常高。当然这里所指的“初中”,既包括初中毕业也包括肄业的情况。所谓的“大专”,也包括同样的情形。第二,“大专”以上文化程度的人,涉黑犯罪的人数显著减少,其中“大学”和“研究生”(仅“北方省”)文化程度的人数更是凤毛麟角。说明具有较高文化程度的人对于涉黑犯罪的性质还是有比较清楚的认识,是能够自觉抵制的。
  鉴于第一年度和第二年度统计情况非常一致,为了避免一个地区样本过少难以体现特点,课题组考虑在第三年将同一地区的问卷量再集中一些,已验证出现的结论是否正确。
  表10涉黑罪犯文化程度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文化程度     │      │      │      │       │
├─────────┼──────┼──────┼──────┼───────┤
│文盲       │5      │4      │3      │12      │
├─────────┼──────┼──────┼──────┼───────┤
│小学       │33     │29     │22     │84      │
├─────────┼──────┼──────┼──────┼───────┤
│初中       │120     │11     │82     │213      │
├─────────┼──────┼──────┼──────┼───────┤
│高中       │43     │55     │17     │115      │
├─────────┼──────┼──────┼──────┼───────┤
│大专       │5      │1      │2      │8       │
├─────────┼──────┼──────┼──────┼───────┤
│本科       │1      │      │      │1       │
├─────────┼──────┼──────┼──────┼───────┤
│不详       │1      │      │      │1       │
├─────────┼──────┼──────┼──────┼───────┤
│合计       │208     │100     │126     │434      │
└─────────┴──────┴──────┴──────┴───────┘

  
  (图略)
  图10涉黑罪犯文化程度统计
  第三年度抽测样本(所有样本)表明,初中以下总数比例虽有所下降,但仍然超过1/2,其中相当部分属于未完成义务教育。“中部省4”和“西南省2”的高中生比例有所增加。这与该两省涉黑罪犯年龄偏低,近些年高中升学率普遍增高等因素相关。
  提高国民的文化程度和文化素质,虽然是预防犯罪和再犯罪的重要途径。但是对于职务犯罪以及金融证券、计算机等高智能犯罪而言,仅仅提高文化教育程度显然不是预防犯罪的有效手段。从我们调研的情况看,大专毕业以上学历的人,涉黑的人数都非常少,一个人的受教育程度高低,对于识别善恶、认识犯罪的危害性、权衡犯罪成本等都会发挥理性作用。在此意义上,提高文化教育程度对于防范涉黑或单纯的暴力犯罪还是很有效的。
  (五)参加涉黑犯罪组织罪犯的年龄
  通常意义上,年龄会展示出一个人的阅历深浅。行刑实践表明,一个人如果在未成年期间受到过行政或刑事处分,往往会在以后的人生中投下非常沉重的阴影,成长道路更加曲折、艰辛。尤其是,如果未能获得成功矫正或者顺利实现再社会化,再次违法犯罪的可能性就会相对比较大。特别是未成年人,在该年龄段的矫正教育失败,将会给本人、家庭及社会带来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
  实践中,非常典型的例子,莫过于2005年震惊全国的“张君犯罪集团”案{11}。少年张君初次被捕的情形是这样的,1983年的某一天,几个公安干警出现在当地群众反映强烈的一群“小霸王”的面前。张君回忆说:“当时只有十五六岁,人很幼稚也很轻信,公安机关的人对我们说,要对我们几个小青年进行法制教育,集中起来学习,并让我们看当时东北的两个人犯罪(‘二王’)的资料。我还很震撼,这说明当时我还是一个好人。当然,我现在做的已经比他们还过分了。”当张君回忆在少管所的人生经历时,重重地闭了一下眼睛。这一个比正常眨眼时间稍长并伴随着一次深呼吸的动作,无声地下意识地准确地描绘出他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的心情,他垂下眼帘说……警察在青少年违法时,不好好教育而实施暴力,就会导致他们一辈子仇恨警察。”
  依照张君的说法,在他们初次接触到法律的时候,是被执法人员蒙骗了。而所谓的“蒙骗”,就是指要组织他们学习,办案警察谎称组织学习或许是想通过此种说法先稳定住这些小霸王们的情绪,以免给逮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在警察常用的侦查手段中,以虚假说法迷惑犯罪嫌疑人也是可以理解的方法,著名的“警察圈套(卧底、诱饵等)”便是其中一例]。但由此而被逮捕的犯罪嫌疑人往往深感气恼,认为法律不应当以如此堂堂正正的面貌出现,从而对法律的公正性产生怀疑和抵触情绪。故在实践中,“警察圈套”之类的做法在侦破上以及审判中受到一定程度的质疑。但因具有极为显著的有效性,因而只要不严重违背正当程序,其做法仍然在被限制性地使用。
  张君在少管所时从老犯口中得知,可以从书中学习作案的知识,且得知干部办公室就有这样的书籍。张君看该内容的第一本书是《预审心理对策学》,他说读了这本书使我有了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来,预审中公安所使用的一切手段都写在书里的。比如劝人如实交代、点烟、倒水,等等”。在少年时代不好好学习的张君,竟然发现可以通过书本增长犯罪的技能,从而铸成他开始从文字载体上寻找如何更加巧妙地实施犯罪以及反侦破手段。一定程度上,张君在少管所体验的被实施暴力的经历,的确对他日后更深地陷入犯罪泥潭产生了负面影响,但是,少管所经历中导致张君恶习更深,人生价值观更混乱的因素,仍然是与其他犯罪人之间的“交叉感染”。其他犯罪人的教唆和影响使他从一个仅仅惯于拼拼打打的好斗少年,转变成思考如何对付管教干警,如何培养自己的犯罪技能和防范被侦破能力的罪犯。青少年时期进劳教所的挫折,尤其是“被释放人员”这一社会标签,以及其他犯罪人的反面教唆,彻底地摧毁了张君曾有过的正面人生价值观。或许,对于再犯罪原因而言,第一次接受制裁和矫正教育失败,就已经埋下了极其严重的负面隐患。张君的经历也从一个侧面表明,矫正恶习效果极差的短期监禁,对重塑违法犯罪青少年人生观的负面效应。
  本次课题,针对“实施犯罪时的年龄”课题组选择了“30岁”为抽测样本的划分标准,是考虑到随着我国独生子女政策实施,“80后”中的部分独生子女虽然已经接近30岁,但是和70年代以前出生的群体相比较,一部分“80后”独生子女的心理成熟程度更晚一些,所以没有按照监狱系统传统的“25岁”为划分标准。
  表11涉黑犯罪服刑罪犯年龄统计
┌───┬───┬───┬───┬───┬───┬───┬───┬──┬───┬───┬──────┐
│年龄 │省份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   │类别 │省  │1   │1   │2   │3   │2   │市4 │2   │3   │      │
├───┼───┼───┼───┼───┼───┼───┼───┼──┼───┼───┼───┬──┤
│30岁以│自愿 │6   │3   │18  │1   │   │3   │6  │6   │2   │45  │129 │
│下  │   │   │   │   │   │   │   │  │   │   │   │  │
│   ├───┼───┼───┼───┼───┼───┼───┼──┼───┼───┼───┤  │
│   │被诱 │6   │3   │23  │   │7   │8   │16 │7   │9   │79  │  │
│   ├───┼───┼───┼───┼───┼───┼───┼──┼───┼───┼───┤  │
│   │强迫 │2   │   │   │   │   │   │  │   │1   │3   │  │
│   ├───┼───┼───┼───┼───┼───┼───┼──┼───┼───┼───┤  │
│   │其他 │2   │   │   │   │   │   │  │   │   │2   │  │
├───┼───┼───┼───┼───┼───┼───┼───┼──┼───┼───┼───┼──┤
│31岁 │自愿 │14  │15  │3   │8   │   │6   │10 │10  │13  │79  │230 │
│以上 │   │   │   │   │   │   │   │  │   │   │   │  │
│   ├───┼───┼───┼───┼───┼───┼───┼──┼───┼───┼───┤  │
│   │被诱 │26  │19  │4   │11  │1   │5   │14 │32  │24  │136  │  │
│   ├───┼───┼───┼───┼───┼───┼───┼──┼───┼───┼───┤  │
│   │强迫 │3   │   │   │   │   │5   │  │   │1   │9   │  │
│   ├───┼───┼───┼───┼───┼───┼───┼──┼───┼───┼───┤  │
│   │其他 │6   │   │   │   │   │   │  │   │   │6   │  │
├───┼───┼───┼───┼───┼───┼───┼───┼──┼───┼───┼───┴──┤
│合计 │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图略)
  图11涉黑犯罪服刑罪犯年龄统计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显示:第一,31岁以上“自愿”和“被诱惑”参加涉黑犯罪组织人数约占2/3。俗话说“三十而立”,这些年过30却还没有寻找到自己人生的定位,加上学历低导致的就业困难,以及在父母家生活不便等,都给该群体带来巨大的压力,难以抵御经济利益的诱惑。第二,统计显示,只有“中部省1”的情况有所不同,30岁以下的人数远远超过31岁以上的人数。虽然不排除我们抽样测试在某种程度上的“巧合性”,但是,还是体现出一定的地域性特点。另外,荩管对涉黑犯罪人员实行“异地关押”原则,但是“跨省”的异地关押几乎仅限于涉黑组织的“大头目”,多数服刑罪犯实行的是“垮市”异地关押。
  表12涉黑犯罪服刑罪犯年龄统计
┌────┬───┬───┬───┬───┬───┬───┬───┬───────┐
│年龄  │省份 │西北省│南方 │北方 │沿海 │西南 │西北省│合计     │
│    │类别 │1   │省  │省  │省  │省  │2   │       │
├────┼───┼───┼───┼───┼───┼───┼───┼───┬───┤
│30岁以下│自愿 │6   │12  │5   │3   │5   │8   │39  │112  │
│    ├───┼───┼───┼───┼───┼───┼───┼───┤   │
│    │被诱惑│7   │34  │12  │3   │5   │5   │66  │   │
│    ├───┼───┼───┼───┼───┼───┼───┼───┤   │
│    │被强迫│   │2   │2   │   │1   │   │5   │   │
│    ├───┼───┼───┼───┼───┼───┼───┼───┤   │
│    │其他 │   │   │1   │   │1   │   │2   │   │
├────┼───┼───┼───┼───┼───┼───┼───┼───┼───┤
│31岁  │自愿 │10  │10  │14  │15  │13  │20  │82  │243  │
│以上  │   │   │   │   │   │   │   │   │   │
│    ├───┼───┼───┼───┼───┼───┼───┼───┤   │
│    │被诱惑│32  │20  │12  │19  │26  │22  │131  │   │
│    ├───┼───┼───┼───┼───┼───┼───┼───┤   │
│    │被强迫│   │2   │2   │   │3   │   │7   │   │
│    ├───┼───┼───┼───┼───┼───┼───┼───┤   │
│    │其他 │   │14  │3   │   │6   │   │23  │   │
├────┼───┼───┼───┼───┼───┼───┼───┼───┴───┤
│备注3题 │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12涉黑犯罪服刑罪犯年龄统计
  第二年度的抽测样本显示的情况,总体上与第一年度的样本结果没有显著差异,但是个别的地域差异还是比较明显。以30岁来划分,除了在“南方省”服刑的涉黑罪犯两个年龄段几乎相等,“北方省”两组年两差异也不大之外,在其他省份服刑的罪犯,30岁以下和31岁以上参加犯罪组织的人数差异还是比较大的,31岁以上参加的人数明显多于30岁以下的人数。其中“被诱惑参加犯罪组织”的人数最多(131人)。再结合个案访谈和座谈会了解的情况看,多数31岁以上的人认为自己年龄也不小了,仅靠自己的力量在社会上已经难以成功。所以,一部分人员为了出人头地、尽快实现发财梦或为了养家糊口,便通过同乡、同学等的介绍加入了涉黑组织。
  在我们同类课题的调查中,“东南五省”组曾报告,关于涉黑罪犯的年龄时强调:“青少年涉足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人数突显……”该结论与本次抽测样本中“南方省”中“31岁以上”和“30岁以下”涉黑人数几乎相等的结论是大体吻合的。这说明,不同服刑地区的涉黑罪犯,青年人涉足涉黑领域,也与当地的文化程度较低群体就业机会、状况等密切相关。因此,才显现出不同地区涉黑年龄具有比较明显的差异。预防未成年人涉足涉黑犯罪,是非常有价值的研究课题,也是控制涉黑犯罪组织不断发展的重要途径。
  表13涉黑犯罪服刑罪犯年龄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年龄     │       │       │       │        │
├───────┼───────┼───────┼───────┼────────┤
│30岁以下   │149      │72      │89      │310       │
├───────┼───────┼───────┼───────┼────────┤
│31岁以上   │59      │9       │37      │105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13涉黑犯罪服刑罪犯年龄统计
  第三年度抽测样本结果显示,3个省份30岁以下涉黑犯罪的人数远远超过31以上的人数,与第一、二年度的调查结果之间有较大的反差。而且“中部省4”25岁以下的涉黑罪犯也占有相当比例。可以说,这是一个我们非常不愿意看到却又不得不正视的趋势。在我国实行独生子女政策的阶段,30岁以下,就是人们所称的“80后”。涉黑低龄化的现状,无疑会给自身、家庭乃至社会带来难以估量的灾难。
  根据保护未成年人的宗旨,对于在未成年阶段犯罪的人,如果在复归社会后表现良好,应当通过适当的消除“前科”制度予以保护和鼓励。据调研了解,2010年以来,山西省太原市率先在全国试点未成年人违法犯罪记录“有条件消灭”的尝试。30多名申请取消前科的人中,有8名已经获得消除。这些未成年人的司法档案被全部加密封存,没有特殊原因,任何人和单位不得调阅。山东省等也将试行未成年人违法记录和轻罪犯罪记录的有条件消灭制度。
  (六)涉黑罪犯在犯罪之前的职业状况
  近年来,课题组在监狱所进行的罪犯问卷或座谈会上了解到,可能导致服刑罪犯重新犯罪的主要因素包括找不到工作、被家庭拋弃或社会歧视、受犯罪利益诱惑、不良交友”等。在未成年人中,“不当交友”是较为突出的犯罪和重新因素,但在成年人中“找不到工作”或“受到社会歧视”,则是重新犯罪较为突出的因素。
  不难理解,即便将监狱教育改造的成效视为重新犯罪与否的重要因素,也难以消除上述几种因素所发挥的决定性作用。因此,依照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指导,探索新时期预防和减少刑释解教人员重新犯罪的最佳途径,是摆在各级政府和职能机关、社会团体、社会工作者、家庭、学校乃至每一位公民面前的新课题,绝非仅仅依靠严厉打击和严格管控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半个世纪的实践已经很清楚地证明了这一事实。
  表14涉黑罪犯职业状况统计
┌───┬───┬───┬───┬───┬───┬───┬───┬───┬───┬───┬──────┐
│职业 │省份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   │类另 │省  │1   │1   │2   │3   │2   │4   │2   │3   │      │
├───┼───┼───┼───┼───┼───┼───┼───┼───┼───┼───┼───┬──┤
│有  │自愿 │8   │6   │1   │6   │   │4   │4   │1   │9   │39  │106 │
│   ├───┼───┼───┼───┼───┼───┼───┼───┼───┼───┼───┤  │
│   │被诱惑│11  │6   │2   │4   │   │4   │10  │9   │9   │55  │  │
│   ├───┼───┼───┼───┼───┼───┼───┼───┼───┼───┼───┤  │
│   │强迫 │4   │   │   │   │   │4   │   │   │   │8   │  │
│   ├───┼───┼───┼───┼───┼───┼───┼───┼───┼───┼───┤  │
│   │其他 │4   │   │   │   │   │   │   │   │   │4   │  │
├───┼───┼───┼───┼───┼───┼───┼───┼───┼───┼───┼───┼──┤
│无  │自愿 │12  │12  │20  │3   │   │   │12  │15  │6   │80  │253 │
│   ├───┼───┼───┼───┼───┼───┼───┼───┼───┼───┼───┤  │
│   │被诱惑│21  │16  │25  │7   │8   │5   │20  │30  │24  │156  │  │
│   ├───┼───┼───┼───┼───┼───┼───┼───┼───┼───┼───┤  │
│   │强迫 │1   │   │   │   │   │9   │   │   │   │10  │  │
│   ├───┼───┼───┼───┼───┼───┼───┼───┼───┼───┼───┤  │
│   │其他 │4   │   │   │   │   │1   │   │   │2   │7   │  │
├───┴───┼───┼───┼───┼───┼───┼───┼───┼───┼───┼───┴──┤
│合计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图略)
  图14涉黑罪犯职业状况统计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显示:第一,本次犯罪之前,无论行为人是有职业或无职业,强迫参与涉黑犯罪的人数几乎相等(分别为8人和10人)。仅此而言,是否有职业对于被强迫涉黑犯罪不是决定性因素。第二,在没有职业的前提之下,被诱惑参加涉黑犯罪的可能性极大。与有职业被诱惑参加涉黑犯罪人数(106人)相比,为有职业人数的两倍之多(253人)。
  表15罪犯职业状况统计
┌───┬────┬───┬───┬───┬───┬───┬───┬───────┐
│职业 │省份  │西北省│南方省│北方省│沿海省│西南省│西北省│合计     │
│   │类型  │1   │   │   │   │   │2   │       │
├───┼────┼───┼───┼───┼───┼───┼───┼───┬───┤
│有  │自愿  │5   │10  │5   │6   │7   │1   │34  │91  │
│   ├────┼───┼───┼───┼───┼───┼───┼───┤   │
│   │被诱惑 │5   │8   │3   │6   │10  │9   │41  │   │
│   ├────┼───┼───┼───┼───┼───┼───┼───┤   │
│   │被强迫 │   │   │   │   │3   │   │3   │   │
│   ├────┼───┼───┼───┼───┼───┼───┼───┤   │
│   │其他  │   │8   │2   │   │3   │   │13  │   │
├───┼────┼───┼───┼───┼───┼───┼───┼───┼───┤
│无  │自愿  │20  │12  │13  │12  │11  │15  │83  │264  │
│   ├────┼───┼───┼───┼───┼───┼───┼───┤   │
│   │被诱惑 │25  │46  │22  │16  │21  │30  │160  │   │
│   ├────┼───┼───┼───┼───┼───┼───┼───┤   │
│   │被强迫 │   │4   │3   │   │1   │   │8   │   │
│   ├────┼───┼───┼───┼───┼───┼───┼───┤   │
│   │其他  │   │6   │3   │   │4   │   │13  │   │
├───┼────┼───┼───┼───┼───┼───┼───┼───┴───┤
│合计 │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15罪犯职业状况统计
  第二年度的抽测样本表明,“无职业被诱惑”涉黑犯罪的人数达到“有职业被诱惑犯罪”人数的3倍左右。可以说,多数涉黑犯罪的罪犯系无职业者,被诱惑参加涉黑犯罪的比例大于自愿参加者,当然,这样的现象出现,也与具体的地域各方面因素相关,未必具有相当的普遍性。
  但是,和有职业者相比较,无职业者中自愿加入涉黑犯罪的比例明显增大,说明涉黑犯罪对于没有职业的人诱惑力仍然比较大;另外,被强迫参加的人数非常少,一定程度上表明,涉黑犯罪组织尚处于萌芽或初级发展阶段,普通民众自觉远离或抵制涉黑犯罪是完全可能的。
┌─────┬─────┬─────┬─────┬─────┬──────────┐
│职业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     │类型   │     │     │     │          │
├─────┼─────┼─────┼─────┼─────┼─────┬────┤
│有    │自愿   │10    │5     │6     │21    │115   │
│     ├─────┼─────┼─────┼─────┼─────┤    │
│     │被诱惑  │31    │6     │26    │63    │    │
│     ├─────┼─────┼─────┼─────┼─────┤    │
│     │被强迫  │5     │1     │3     │9     │    │
│     ├─────┼─────┼─────┼─────┼─────┤    │
│     │其他   │17    │3     │2     │22    │    │
├─────┼─────┼─────┼─────┼─────┼─────┼────┤
│无    │自愿   │29    │35    │26    │90    │300   │
│     ├─────┼─────┼─────┼─────┼─────┤    │
│     │被诱惑  │99    │29    │58    │186    │    │
│     ├─────┼─────┼─────┼─────┼─────┤    │
│     │被强迫  │8     │2     │4     │14    │    │
│     ├─────┼─────┼─────┼─────┼─────┤    │
│     │其他   │9     │     │1     │10    │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16涉黑罪犯职业状况统计
  第三年的抽测样本特征是,在“中部省4”无职业者被诱惑涉黑犯罪的人数高达1/2;3个省份中,被强迫参加涉黑犯罪,有职业或无职业两者之间没有明显差异,与第二年度的情形相同。
  通过座谈会我们了解到,被强迫犯罪通常存在一些特殊的因素,例如欠高利贷、没交保护费或者交通事故无力赔偿等因素。而在数量不少的“其他”类别里,也包括一些因为“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或者“不明真相被叫去帮忙”等一些偶然因素。尽管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所实施的犯罪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但也不排除因偶然因素卷入的没有任何犯罪前科的个别成员。该情形更多地体现在25岁以下的群体,由于年轻往往更容易冲动,同时社会生活经验不足,难以抵御诱惑或者意气用事。
  (七)关于涉黑犯罪服刑罪犯的婚姻状况
  就普遍意义而言,婚姻关系的存在,对于犯罪的影响是多方面的,既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作为婚姻的正面影响,取决于稳定和谐的婚姻状态。从通常意义而言,在良好的婚姻状态中,任何一方都不会轻易地因为各种诱惑而陷入犯罪,同时即便存在诱惑也会相互提醒、积极抵制。
  作为婚姻的负面影响,则存在多种多样的表现形式。例如,一方刻意追逐经济利益甚至过分贪婪,或一方为让另一方得到物质上的满足不惜以身试法,再或者,夫妻双方因为敛财或报复而长期密谋犯罪。还有一些情形是,一方较长期时间陷入违法罪犯边缘,而另一方全然不知道,直至其罪行暴露。当然,婚姻关系因某种原因(情感背叛)突然破裂,也是引发犯罪的重要原因。
  表17涉黑罪犯婚姻状况统计
┌───┬───┬───┬───┬───┬───┬───┬───┬──┬───┬───┬──────┐
│婚姻 │省份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   │类型 │省  │1   │1   │2   │3   │2   │市4 │2   │3   │      │
├───┼───┼───┼───┼───┼───┼───┼───┼──┼───┼───┼───┬──┤
│已婚 │自愿 │8   │12  │4   │8   │   │3   │4  │11  │10  │60  │176 │
│   ├───┼───┼───┼───┼───┼───┼───┼──┼───┼───┼───┤  │
│   │被诱 │18  │13  │4   │10  │2   │6   │12 │25  │12  │102  │  │
│   ├───┼───┼───┼───┼───┼───┼───┼──┼───┼───┼───┤  │
│   │强迫 │4   │   │   │   │   │4   │  │   │   │8   │  │
│   ├───┼───┼───┼───┼───┼───┼───┼──┼───┼───┼───┤  │
│   │其他 │6   │   │   │   │   │   │  │   │   │6   │  │
├───┼───┼───┼───┼───┼───┼───┼───┼──┼───┼───┼───┼──┤
│未婚 │自愿 │8   │4   │16  │1   │   │3   │10 │3   │4   │49  │152 │
│   ├───┼───┼───┼───┼───┼───┼───┼──┼───┼───┼───┤  │
│   │被诱 │12  │9   │22  │1   │6   │7   │16 │11  │15  │99  │  │
│   ├───┼───┼───┼───┼───┼───┼───┼──┼───┼───┼───┤  │
│   │强迫 │1   │   │   │   │   │1   │  │   │2   │4   │  │
│   ├───┼───┼───┼───┼───┼───┼───┼──┼───┼───┼───┤  │
│   │其他 │   │   │   │   │   │   │  │   │   │   │  │
├───┼───┼───┼───┼───┼───┼───┼───┼──┼───┼───┼───┼──┤
│离婚 │自愿 │4   │2   │1   │   │   │3   │2  │2   │   │14  │29 │
│   ├───┼───┼───┼───┼───┼───┼───┼──┼───┼───┼───┤  │
│   │被诱 │2   │   │1   │   │   │   │2  │3   │5   │13  │  │
│   ├───┼───┼───┼───┼───┼───┼───┼──┼───┼───┼───┤  │
│   │强迫 │   │   │   │   │   │   │  │   │   │   │  │
│   ├───┼───┼───┼───┼───┼───┼───┼──┼───┼───┼───┤  │
│   │其他 │2   │   │   │   │   │   │  │   │   │2   │  │
├───┼───┼───┼───┼───┼───┼───┼───┼──┼───┼───┼───┼──┤
│丧偶 │自愿 │   │   │   │   │   │   │  │   │1   │1   │2  │
│   ├───┼───┼───┼───┼───┼───┼───┼──┼───┼───┼───┤  │
│   │被诱 │   │   │   │   │   │   │  │   │1   │1   │  │
│   ├───┼───┼───┼───┼───┼───┼───┼──┼───┼───┼───┤  │
│   │强迫 │   │   │   │   │   │   │  │   │   │   │  │
│   ├───┼───┼───┼───┼───┼───┼───┼──┼───┼───┼───┤  │
│   │其他 │   │   │   │   │   │   │  │   │   │   │  │
├───┼───┼───┼───┼───┼───┼───┼───┼──┼───┼───┼───┴──┤
│合计 │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备6  │   │   │   │   │废2  │   │废3  │废4 │   │   │      │
└───┴───┴───┴───┴───┴───┴───┴───┴──┴───┴───┴──────┘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显示,有婚姻关系且自愿加入涉黑犯罪的人数(60人)多于未婚自愿加入的49人(“中部省1”的情形除外);“中部省1”已婚者涉黑犯罪的人数极少(8人),而未婚者涉黑罪犯中,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诱惑犯罪的人数都相对突出。这就体现出一定地域所决定的特征。通常意义上,如果不是因为意外,丧偶的人年龄都会比较大。涉黑犯罪的绝大多数属于青壮年,抽测样本中几乎没有丧偶的情形。
  (图略)
  图17涉黑罪犯婚姻状况统计
  表18涉黑罪犯婚姻状况统计
┌───┬────┬───┬───┬───┬───┬───┬───┬───────┐
│婚姻 │份   │西北省│南方省│北方省│沿海省│西南省│西北省│合计     │
│   │类型  │1   │   │   │   │   │2   │       │
├───┼────┼───┼───┼───┼───┼───┼───┼───┬───┤
│已婚 │自愿  │11  │6   │11  │12  │7   │16  │63  │185  │
│   ├────┼───┼───┼───┼───┼───┼───┼───┤   │
│   │被诱惑 │25  │16  │14  │13  │17  │20  │105  │   │
│   ├────┼───┼───┼───┼───┼───┼───┼───┤   │
│   │被强迫 │   │2   │3   │   │3   │   │8   │   │
│   ├────┼───┼───┼───┼───┼───┼───┼───┤   │
│   │其他  │   │   │4   │   │5   │   │9   │   │
├───┼────┼───┼───┼───┼───┼───┼───┼───┼───┤
│未婚 │自愿  │3   │14  │2   │4   │7   │8   │38  │126  │
│   ├────┼───┼───┼───┼───┼───┼───┼───┤   │
│   │被诱惑 │11  │34  │9   │9   │12  │6   │81  │   │
│   ├────┼───┼───┼───┼───┼───┼───┼───┤   │
│   │被强迫 │   │4   │   │   │1   │   │5   │   │
│   ├────┼───┼───┼───┼───┼───┼───┼───┤   │
│   │其他  │   │   │2   │   │   │   │2   │   │
├───┼────┼───┼───┼───┼───┼───┼───┼───┼───┤
│离异 │自愿  │2   │2   │3   │2   │4   │2   │15  │28  │
│   ├────┼───┼───┼───┼───┼───┼───┼───┤   │
│   │被诱惑 │3   │2   │2   │   │2   │3   │12  │   │
│   ├────┼───┼───┼───┼───┼───┼───┼───┤   │
│   │被强迫 │   │   │1   │   │   │   │1   │   │
├───┼────┼───┼───┼───┼───┼───┼───┼───┼───┤
│不详 │    │   │14  │   │   │2   │   │16  │16  │
├───┼────┼───┼───┼───┼───┼───┼───┼───┴───┤
│备6  │合计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第二年度抽测样本显示:第一,已婚(185人)涉黑服刑罪犯和未婚(126人)涉黑服刑罪犯人数在总量上差别较大,显然不足以显示既存婚姻关系对于涉黑犯罪有明显的正面影响。第二,只有“南方省”中,已婚群体被诱惑参加涉黑犯罪组织的人数显著少于未婚群体。“北方省”已婚者涉足涉黑犯罪人数,也显著多于未婚者。
  另外,该批问卷中,“离异”的罪犯人数较少,是因为这里的“离婚”多数是指入监服刑之前离异的情况。而所谓婚姻状况“不详”,则主要是入监服刑后提出了离婚诉讼或协议离婚,至于在法律上是否已经生效本人尚不清楚。
  (图略)
  图18涉黑罪犯婚姻状况统计
  表19涉黑罪犯婚姻状况统计
┌────┬──────┬─────┬─────┬─────┬──────────┐
│职业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    │婚姻状   │     │     │     │          │
├────┼──────┼─────┼─────┼─────┼─────┬────┤
│无   │丧偶    │     │     │1     │1     │280   │
│    ├──────┼─────┼─────┼─────┼─────┤    │
│    │离婚    │4     │     │6     │10    │    │
│    ├──────┼─────┼─────┼─────┼─────┤    │
│    │未婚    │56    │47    │49    │152    │    │
│    ├──────┼─────┼─────┼─────┼─────┤    │
│    │已婚    │80    │4     │33    │117    │    │
├────┼──────┼─────┼─────┼─────┼─────┼────┤
│有   │离婚    │6     │3     │3     │12    │135   │
│    ├──────┼─────┼─────┼─────┼─────┤    │
│    │未婚    │14    │20    │13    │47    │    │
│    ├──────┼─────┼─────┼─────┼─────┤    │
│    │已婚    │48    │7     │21    │76    │    │
├────┼──────┼─────┼─────┼─────┼─────┴────┤
│合计  │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19涉黑罪犯婚姻状况统计
  第三年度抽测样本表明,虽然本年度涉黑服刑对象年龄偏小,但是已婚涉黑罪犯(193人)与未婚涉黑罪犯(199人)数量几乎相等。所以总体上看,不仅“无职业且未婚”卷人渉黑犯罪的人数远远高于有职业未婚的,“无职业已婚”涉黑犯的人数也高于有职业已婚的人数,这表明,“有无职业”对于参加涉黑犯罪的影响程度远远大于婚姻状况的影响程度。这样的结论,符合我们对于婚姻状况对犯罪影响的基本推定,也再次验证犯罪学研究成果之一,即政府解决充分就业是预防犯罪有效的基本手段。
  (八)关于涉黑罪犯的家庭年收入状况
  犯罪学研究表明,对经济利益的贪婪和攫取,是诸多财产型犯罪的动因。其中,典型的涉黑犯罪组织的犯罪,就是通过黑社会组织的形式在成员中建立严格的等级制度,勾结官员和商家,垄断一些特定行业(较为普遍的是建筑、运输、餐饮、娱乐业),不惜以各种手段非法攫取大量财富。
  结合我国黑社会组织(性质)犯罪尚处于初级阶段的现状看,部分经济条件较差的城镇人员及流动人员(离开土地的农民),想迅速致富又别无更好的选择时,加入涉黑组织或者并没有如此清醒的认识,仅仅是投靠有势力的、称霸一方的“黑恶势力”,企图以此手段非法获取经济利益。而作为参加涉黑组织的动因,虽然是基于对经济因素和财产利益的考虑。然而,最终是否选择犯罪来实现致富,仍然存在诸多因素,取决于个体的道德水准、文化教授、法律意识等等,经济状况并非决定性的因素。
  表20涉黑罪犯家庭收入统计
┌─────┬───┬───┬───┬───┬───┬───┬───┬───┬───┬───┐
│家庭收入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     │省  │1   │1   │2   │3   │2   │4   │2   │3   │   │
├─────┼───┼───┼───┼───┼───┼───┼───┼───┼───┼───┤
│1万元以下 │28  │15  │22  │5   │4   │11  │13  │23  │14  │135  │
├─────┼───┼───┼───┼───┼───┼───┼───┼───┼───┼───┤
│1—10万元 │16  │13  │8   │11  │1   │9   │12  │10  │14  │94  │
├─────┼───┼───┼───┼───┼───┼───┼───┼───┼───┼───┤
│10万元以上│1   │1   │   │1   │   │1   │   │、2  │   │6   │
├─────┼───┼───┼───┼───┼───┼───┼───┼───┼───┼───┤
│不详   │20  │11  │18  │3   │3   │6   │21  │20  │22  │124  │
├─────┼───┼───┼───┼───┼───┼───┼───┼───┼───┼───┤
│合计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备注题8  │   │   │   │废卷2 │   │废卷3 │废卷4 │   │   │   │
└─────┴───┴───┴───┴───┴───┴───┴───┴───┴───┴───┘

  
  (图略)
  图20涉黑服刑罪犯家庭收入统计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显示,家庭年收入低于1万元的人数达135人。10万元以上的仅6人。还有124人选择了“不详”。反映出两个现象,第一,由于经济条件差而参与涉黑犯罪,期望通过犯罪手段迅速致富,符合涉黑犯罪组织的经济追求目标,即组织目标也是个人目标。第二,约占参加问卷人数的1/3不愿意暴露家庭的经济情况,尽管其中也有部分属于真正不清楚。
  表21涉黑服刑罪犯家庭收入统计
┌────┬───┬───┬───┬───┬───┬───┬───┬───────┐
│收入  │省份 │西北省│南方省│北方省│沿海省│西南省│西北省│合计     │
│    │类型 │   │   │   │   │   │2   │       │
├────┼───┼───┼───┼───┼───┼───┼───┼───┬───┤
│1万元以 │自愿 │6   │10  │4   │7   │7   │13  │47  │124  │
│下   │   │   │   │   │   │   │   │   │   │
│    ├───┼───┼───┼───┼───┼───┼───┼───┤   │
│    │被诱惑│17  │12  │11  │8   │14  │10  │72  │   │
│    ├───┼───┼───┼───┼───┼───┼───┼───┤   │
│    │被强迫│   │   │2   │   │2   │   │4   │   │
│    ├───┼───┼───┼───┼───┼───┼───┼───┤   │
│    │其他 │   │   │   │   │1   │   │1   │   │
├────┼───┼───┼───┼───┼───┼───┼───┼───┼───┤
│1—10万 │自愿 │1   │15  │3   │4   │3   │7   │33  │76  │
│元   │   │   │   │   │   │   │   │   │   │
│    ├───┼───┼───┼───┼───┼───┼───┼───┤   │
│    │被诱惑│9   │5   │4   │9   │6   │3   │36  │   │
│    ├───┼───┼───┼───┼───┼───┼───┼───┤   │
│    │被强迫│   │   │   │   │2   │   │2   │   │
│    ├───┼───┼───┼───┼───┼───┼───┼───┤   │
│    │其他 │   │   │1   │   │4   │   │5   │   │
├────┼───┼───┼───┼───┼───┼───┼───┼───┼───┤
│10万元以│自愿 │1   │6   │   │1   │1   │2   │11  │12  │
│上   │   │   │   │   │   │   │   │   │   │
│    ├───┼───┼───┼───┼───┼───┼───┼───┤   │
│    │被诱惑│1   │   │   │   │   │   │1   │   │
│    ├───┼───┼───┼───┼───┼───┼───┼───┤   │
│    │被强迫│   │   │   │   │   │   │   │   │
│    ├───┼───┼───┼───┼───┼───┼───┼───┤   │
│    │其他 │   │   │   │   │   │   │   │   │
├────┼───┼───┼───┼───┼───┼───┼───┼───┼───┤
│不详  │自愿 │8   │16  │11  │6   │7   │12  │60  │143  │
│    ├───┼───┼───┼───┼───┼───┼───┼───┤   │
│    │被诱惑│12  │24  │9   │5   │11  │8   │69  │   │
│    ├───┼───┼───┼───┼───┼───┼───┼───┤   │
│    │被强迫│   │6   │3   │   │   │   │9   │   │
│    ├───┼───┼───┼───┼───┼───┼───┼───┤   │
│    │其他 │   │   │3   │   │2   │   │5   │   │
├────┼───┼───┼───┼───┼───┼───┼───┼───┴───┤
│备注8题 │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21涉黑服刑罪犯家庭收入统计
  第二年度课题组调整了统计角度,即在问卷确定的收入金额之内,再划分其参加犯罪组织的原因。结果抽测样本显示了以下三个特点:第一,选择家庭收入最低的群体中,即“1万元以下”的124名罪犯中,被强迫参与犯罪的仅2人;第二,选择“不详”答案的143人中,被强迫参与犯罪的仅9人;第三,年收入较高的,即10万以上的12人中,没有被强迫参与犯罪的。因此,尽管通过犯罪致富是涉黑的经济目的之一,但行为人“自愿”或在“诱惑”下参与犯罪的行为才是决定性的因素,本人的家庭经济情况仅仅是一个动因而已。既不存在大量被涉黑组织强迫犯罪的情形,也并非贫穷就会导致犯罪,关键还是行为人自己的选择。
  另外,从个案访谈中了解到一个情况,即问卷所问的是“家庭年收入”,部分罪犯在理解或计算上还是存在差异的。有的将自己的年收入当作整个家庭的年收入,有的罪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家庭年收入,还有的年轻的罪犯身处父母离异的状况下,不清楚如何计算,等等,这部分情况在判决书和座谈会上也都难以清楚获得。所以,在此意义上,看似清楚的主观答案或许隐藏着一定的客观情况。
  表22涉黑服刑罪犯家庭收入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收入     │       │       │       │        │
├───────┼───────┼───────┼───────┼────────┤
│1万元以下   │58      │27      │56      │141       │
├───────┼───────┼───────┼───────┼────────┤
│1—10万元   │71      │39      │48      │158       │
├───────┼───────┼───────┼───────┼────────┤
│10万元以上  │1       │       │1       │2        │
├───────┼───────┼───────┼───────┼────────┤
│不详     │78      │15      │21      │114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22涉黑服刑罪犯家庭收入统计
  第三年度抽测样本显示,家庭年收入在10万元以上的人数仅2人。3个年度的抽样结果,家庭年收入达10万元以上的均为个位数。由此可以看出,对于一般涉黑成员而言,获取经济利益仍然是被诱惑参加涉黑犯罪的动因,但却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另外,3个年度内选择“不详”答案的人数均为100多人,说明一部分人并不愿意(也有的确不清楚的)暴露家庭收入情况,其中可能不乏经济情况很好的情形。
  (九)关于涉黑罪犯在犯罪组织中的地位
  相对于共同犯罪概念而言,所谓犯罪组织,应当具有一定组织章程(规程、规则),成员固定、分工及等级明确,且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在我国,作为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的认定,司法解释曾要求还应当具有“保护伞”,即政府官员的庇护这一条件。其后,司法实践中又有所改变,即无论是否具有“保护伞”,只要符合《刑法》294条的犯罪构成要件,就可以认定其涉黑犯罪性质。
  至于犯罪人在犯罪组织中的地位,实践中存在各种各样的情况。在组织机构简单的情形下,起决定(策划、预谋、教唆)作用的通常为“首要分子——‘大头目’”,其他重要成员主要有“主犯——‘小头目’、‘打手’、‘保镖’”,其余便归为“一般成员——‘马仔’、‘混混’”等等。实践中,作为“打手”大多有两种情形,一种是作为主犯在暴力性犯罪中发挥重要作用,下手狠不计后果这样的凶恶打手。另一种,则是一般小混混多以暴力或暴力相威胁的小打手。
  表23涉黑罪犯在组织中的地位统计
┌─────┬───┬───┬───┬───┬───┬───┬───┬───┬───┬───┐
│省份   │西南省│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地位   │   │1   │1   │2   │3   │2   │4   │2   │3   │   │
├─────┼───┼───┼───┼───┼───┼───┼───┼───┼───┼───┤
│大头目  │12  │8   │2   │1   │   │6   │11  │11  │11  │62  │
├─────┼───┼───┼───┼───┼───┼───┼───┼───┼───┼───┤
│小头目  │18  │10  │9   │2   │1   │5   │14  │11  │17  │87  │
├─────┼───┼───┼───┼───┼───┼───┼───┼───┼───┼───┤
│一般成员 │33  │21  │32  │17  │7   │16  │21  │33  │21  │201  │
├─────┼───┼───┼───┼───┼───┼───┼───┼───┼───┼───┤
│不详   │2   │1   │5   │   │   │   │   │   │1   │9   │
├─────┼───┼───┼───┼───┼───┼───┼───┼───┼───┼───┤
│合计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备注7   │   │   │   │废2  │   │废3  │废卷4 │   │   │   │
└─────┴───┴───┴───┴───┴───┴───┴───┴───┴───┴───┘

  
  (图略)
  图23涉黑罪犯在组织中的地位统计
  第一年度的抽测样本中,比较明显的特点是,“大头目”和“小头目”的人数,9个省中有6个省两者的区别很小。课题组对此数据有些疑虑,于是结合查阅了问卷中家庭收入、对犯罪资金的筹集、掌控和在犯罪中的作用等情况的情况。结果发现,许多选择自己是“大头目”的罪犯,在家庭收入和对犯罪资金的筹集控制方面,存在一定的问题。一是家庭收入很低,二是对犯罪资金筹集或控制方面几乎没有决定权,仅仅是在涉黑犯罪中属于“主犯”。因此,不难推测,多数罪犯文化程度不高,在作问卷时,难以准确把握涉黑犯罪组织中“大头目”及共同犯罪中的“主犯”之间的异同。同时,也有部分罪犯是根据判决书作的回答,与我们课题组的预期有一定的差异。例如,很多罪犯非常不情愿地选择了“小头目”这一答案,但同时在旁边注释“判决书认定”,表明这些罪犯自身尚未认可判决书认定的其在涉黑组织中的身份。
  表24涉黑罪犯在组织中的地位统计
┌──────┬────┬────┬────┬────┬────┬────┬─────┐
│地位    │西北省 │南方省 │北方省 │沿海省 │西南省 │西北省2 │合计   │
├──────┼────┼────┼────┼────┼────┼────┼─────┤
│大头目   │7    │8    │5    │8    │9    │5    │42    │
├──────┼────┼────┼────┼────┼────┼────┼─────┤
│小头目   │15   │26   │7    │10   │16   │20   │94    │
├──────┼────┼────┼────┼────┼────┼────┼─────┤
│一般成员  │33   │50   │33   │21   │33   │29   │199    │
├──────┼────┼────┼────┼────┼────┼────┼─────┤
│不详    │    │10   │6    │1    │2    │1    │20    │
├──────┼────┼────┼────┼────┼────┼────┼─────┤
│备注7题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24涉黑罪犯在组织中的地位统计
  第二年度抽查样本显示,绝大多数成员均为涉黑犯罪组织中的“一般成员”,与第一年度的统计结论一致。同时,在监狱实施调研(委托监狱调研)时,增加对问卷中问题含义的指导解释,在本年度所做的问卷中,“大头目”与“小头目”比例趋于合理,多数“小头目”也被法院认定为共同犯罪中的“主犯”。“不详”的比例增大,增至为第一年度统计结论的一倍。
  表25涉黑罪犯在组织中的地位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地位     │       │       │       │        │
├───────┼───────┼───────┼───────┼────────┤
│大头目    │23      │8       │7       │38       │
├───────┼───────┼───────┼───────┼────────┤
│小头目    │40      │19      │36      │95       │
├───────┼───────┼───────┼───────┼────────┤
│一般成员   │138      │51      │80      │169       │
├───────┼───────┼───────┼───────┼────────┤
│不详     │7       │3       │3       │13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25涉黑罪犯在组织中的地位统计
  第三年度抽测样本显示,“中部省4”涉黑罪犯中“大头目”的增幅较大,“中部省5”中“小头目”的增幅较大。行刑实践中,相对于一般涉黑犯罪成员而言,“大头目”或“小头目”的增多,都会给监管安全带来压力。因为监狱方普遍认为,这些头目的活动能量很大,稍有不慎就会出现问题。
  在日常监管中,涉黑罪犯的头目更注重对监管干警的观察,套近乎。另一方面,由于刑期普遍较长,减刑假释的几率很小,这部分罪犯心态更加焦躁,表面上却又极力掩饰,拒绝心理疏导,一定程度上随着时间推移其心理扭曲的程度也随之加深。因此,就改造难易度而言,一般涉黑成员普遍更容易认罪服法。但是,一些因为偶然因素卷入涉黑犯罪的却始终不愿意认可自己的“涉黑身份”。
  (十)关于涉黑犯罪的资金来源情况
  在黑恶势力形成的初级阶段,即靠犯罪积累资金的阶段,一个典型的做法是在一个地域范围内向在此谋生的店主、摊主收取“保护费”。再通过收取保护费创立不法威信的同时非法敛财。迫于其淫威,大量的小商业主或个体户不得不承受着这样的盘剥。其后,发展到一定阶段就开始垄断一些行业、市场。例如,一些打着合法企业身份或者经营餐饮、娱乐场所、尤其是建筑业、运输业实施垄断的涉黑组织,已经积累了一定的资金。明面上做着合法贸易,背地里却通过“洗钱”、开设或控制“黄、赌、毒”行业,大势攫取资金,严重危害国家的市场经济体系。
  如今,市场经济体制中,通过证券交易可以在极短时间聚集大量资金,因此也是今后防范涉黑势力侵害的重要领域之一。
  表26涉黑服刑罪犯犯罪资金来源统计
┌─────┬───┬───┬───┬───┬───┬───┬───┬───┬───┬───┐
│省份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资金   │省  │1   │1   │2   │3   │2   │4   │2   │3   │   │
├─────┼───┼───┼───┼───┼───┼───┼───┼───┼───┼───┤
│有人提供 │15  │16  │11  │5   │2   │4   │9   │10  │10  │82  │
├─────┼───┼───┼───┼───┼───┼───┼───┼───┼───┼───┤
│犯罪所得 │31  │21  │20  │9   │5   │13  │36  │35  │40  │210  │
├─────┼───┼───┼───┼───┼───┼───┼───┼───┼───┼───┤
│不详   │19  │3   │17  │6   │1   │10  │1   │10  │   │67  │
├─────┼───┼───┼───┼───┼───┼───┼───┼───┼───┼───┤
│合计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备注题9  │   │   │   │废2  │   │废3  │废4  │   │   │   │
└─────┴───┴───┴───┴───┴───┴───┴───┴───┴───┴───┘

  
  (图略)
  图26涉黑服刑罪犯犯罪资金来源统计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显示,相比较而言“西北省2”和“中部省5”的问卷中,关于资金来源选择“犯罪所得”的人数比例较高,前者总数55人中达35人,后者总数50人中达40人。从两者的涉黑行业领域及行为分析,前者主要涉及“矿业”、“市场经营”及“敲诈勒索”;后者主要涉及“赌博”、“运输业”、“市场经营”及“敲诈勒索”等。很明显上述行业或行为,即便是涉黑组织的一般成员也能够明确了解。但是,关于“有人提供”的情形而言,不是很明确,即不能了解由谁提供、如何提供等情况。再加上选择不详的人数有67人,所以对涉黑犯罪组织资金的提供情况仍然不明晰。
  表27涉黑服刑罪犯犯罪资金来源统计
┌──────┬────┬────┬────┬────┬────┬────┬────┐
│省份    │西北省 │南方省 │北方省 │沿海省 │西南省 │西北省2 │备计  │
│资金    │    │    │    │    │    │    │    │
├──────┼────┼────┼────┼────┼────┼────┼────┤
│有人提供  │10   │26   │18   │16   │12   │7    │89   │
├──────┼────┼────┼────┼────┼────┼────┼────┤
│犯罪所得  │25   │54   │22   │21   │29   │36   │187   │
├──────┼────┼────┼────┼────┼────┼────┼────┤
│不详    │20   │14   │11   │3    │19   │12   │79   │
├──────┼────┼────┼────┼────┼────┼────┼────┤
│备注9题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27涉黑服刑罪犯犯罪资金来源统计
  第二年度抽测样本统计结果显示,“犯罪所得”仍然显著高于“有人提供”。还有相当多的涉黑犯罪服刑罪犯对于犯罪资金来源选择了“不详”。结合座谈会了解的情况,是因为多数涉黑组织中处于底层的一般成员,根本就不清楚犯罪资金的来源。最为复杂的情况是“有人提供”这一答复,看似明确实则模糊。结合访谈和座谈会了解的情况,所谓“有人提供”至少存在两种情形,第一,通过收取“保护费”等方式获得资金,即如一些罪犯所说,他们理解的“犯罪所得”的选项,就包含了收取“保护费”这个内容^第二,“上司说有人提供,让我们放心,好好干”。因此,该项统计还不能作出十分准确的结论,需要结合判决书加以确定。
  表28涉黑服刑罪犯犯罪资金来源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资金来源     │       │       │       │      │
├─────────┼───────┼───────┼───────┼──────┤
│有人提供     │31      │22      │34      │87     │
├─────────┼───────┼───────┼───────┼──────┤
│犯罪所得     │99      │45      │78      │222     │
├─────────┼───────┼───────┼───────┼──────┤
│不清楚      │78      │14      │14      │106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28涉黑服刑罪犯犯罪资金来源统计
  第三年度抽测样本显示,在犯罪资金来源的不同情形的比例上,与第一年度和第二年度有近似的情形。“犯罪所得”高于“有人提供”的比例增幅较大。不过,虽然罪犯作出了明确选择“有人提供”或“犯罪所得”,但是对于有人提供的具体情形仍然是不清晰的,委托一些监狱狱政部门查阅了档案,发现这两种资金来源情况在具体案件中难以明确区分,而且部分罪犯的选择实际上不符合判决书描述的情况。
  当然,姑且不论涉黑犯罪组织的资金来源,就是一般的社团、企业组织的资金情况仅仅通过问卷是不可能了解清楚的。必须通过审计调查才能够查清楚。在问卷中设计这样的问题,只是希望从宏观上了解一个概况或脉络。
  总体上看,我国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以暴力手段强行收取保护费,是迅速积攒犯罪资金的普遍手段之一。长期以来,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成员,通过临时设置路障拦截过路的旅客、控制客运广场;向运输业的司机索要保护费,或者向建筑业业主、商店市场、个体户、娱乐业的“性工作者”等定期或不定期地收取保护费。其贪婪程度和手段残忍,不仅造成诸多受害人丧失生命,也使很多受害者致残被迫改行躲避再次受害。
  (十一)涉黑犯罪在多大程度上受到庇护
  从宏观上看,涉黑犯罪组织主要通过三种渠道从事犯罪活动。第一,建立严格的内部等级制度,通过暴力或暴力威胁手段划分势力范围、垄断各类市场;第二,利用和控制非法经济来源,通过收取“保护费”等手段积累犯罪资金,再通过洗钱的方式转移资金;第三,寻求权利保护,通过行贿收买政府官员建立保护伞,以逃避法律的制裁。上述三种犯罪手段,都会对政府的执政、国家经济、民众生命财产安全及社会治安等造成严重危害。尤其是黑保护伞的存在,使司法公正受到严重损害,因此,国家立法及各级政府如何有效控制涉黑犯罪,将检验预防控制体系的完善程度。
  涉黑犯罪在多大程度上受到庇护,是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因为庇护方原则上是拥有一定职权的政府官员。从近几年发生的案件和学术界的研究成果看,最容易成为社会犯罪(性质)组织“保护伞”的政府官员主要是公安警察。黑社会组织成员对公安警察的腐蚀、渗透以及相互勾结的情况还是不可否认地存在。{12}
  2009年披露的重大黑社会“保护伞”案件,即警界资深高官重庆市司法局局长、原公安局副局长文强案涉及的警界“保护伞”案件,震惊了全国上下。实践中,一些参与了涉黑犯罪的公安警察身居高位,致使一些重大案件得不到公正处理,警察队伍受到侵蚀,社会危害性极大。很显然,作为治理方略,如果不能够很好地防控政府行政官员涉黑,不深刻打击在黑社会组织犯罪背后的“保护伞”,防止现在仅仅是初级阶段黑社会(性质)组织再发展壮大目标,就会沦为一句空话。
  表29涉黑服刑罪犯是否有官员庇护统计
┌─────┬───┬───┬───┬───┬───┬───┬───┬───┬───┬───┐
│官员庇护 │西南省│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     │   │1   │1   │2   │3   │2   │4   │2   │3   │   │
├─────┼───┼───┼───┼───┼───┼───┼───┼───┼───┼───┤
│有    │15  │5   │   │11  │   │   │   │1, 2  │15  │58  │
├─────┼───┼───┼───┼───┼───┼───┼───┼───┼───┼───┤
│无    │50  │35  │48  │9   │8   │27  │46  │43  │35  │301  │
├─────┼───┼───┼───┼───┼───┼───┼───┼───┼───┼───┤
│不详   │   │   │   │   │   │   │   │   │   │   │
├─────┼───┼───┼───┼───┼───┼───┼───┼───┼───┼───┤
│合计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备注13  │   │   │   │废2  │   │废3  │废4  │   │   │   │
└─────┴───┴───┴───┴───┴───┴───┴───┴───┴───┴───┘

  
  (图略)
  图29涉黑服刑罪犯是否有官员庇护统计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显示,在9个省(市)中,有4个省(市)没有官员庇护;有庇护的省(市)中“西南省”和“中部省3”所占的比例最大。
  表30涉黑服刑罪犯是否有官员庇护统计
┌─────┬────┬────┬────┬────┬────┬────┬────┐
│省份   │西北省1 │南方省 │北方省 │沿海省 │西南省 │西北省2 │合计  │
│庇护   │    │    │    │    │    │    │    │
├─────┼────┼────┼────┼────┼────┼────┼────┤
│有    │12   │24   │10   │5    │12   │14   │77   │
├─────┼────┼────┼────┼────┼────┼────┼────┤
│无    │43   │66   │37   │25   │38   │41   │250   │
├─────┼────┼────┼────┼────┼────┼────┼────┤
│不详   │    │4    │4    │10   │10   │    │28   │
├─────┼────┼────┼────┼────┼────┼────┼────┤
│备注13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30涉黑服刑罪犯是否有官员庇护统计
  第二年度抽测样本显示,与第一年度的情形一样,多数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并没有得到行政官员的庇护(或者并未查出),与近年来审判实践的结论是相吻合的。
  表31涉黑服刑罪犯是否有官员庇护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官员庇护     │      │      │      │       │
├─────────┼──────┼──────┼──────┼───────┤
│有        │2      │8      │23     │33      │
├─────────┼──────┼──────┼──────┼───────┤
│无        │198     │73     │98     │369      │
├─────────┼──────┼──────┼──────┼───────┤
│不详       │8      │      │5      │13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第三年度抽测样本显示,虽然和第一年度、第二年度的情况大体相同。但是,课题组认为,是否存在政府官员庇护涉黑犯罪的识别,取决于侦破工作的成果。审判时没有认定保护伞的存在,不一定表示客观上不存在。仅仅是法律上不存在而已。只要有保护伞存在,不仅为侦缉破获该类犯罪留下了巨大的隐患,也为其后的刑罚执行过程(图略)
  图31涉黑服刑罪犯是否有官员庇护统计
  埋下了隐患,危害极大。目前,我国正处于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萌芽发展的初期阶段,预防和控制该类犯罪的政策和措施应当从防控“保护伞”的形成和涉黑组织的形成两个方面入手,才能够取得实效。
  另外,课题组在座谈会上了解到,一些并没有“涉黑”身份的服刑罪犯,却从诸多现象表明了社会关系方面“有人”,例如,某罪犯本人尚未入监或分配到监区服刑,要求干警予以“适当关照”的电话早已打到监狱狱政部门。还有的服刑罪犯,从判决书的内容看,无论是作案手段还是前科情况都能够体现是“当地一霸”,有较大的人身危险性。服刑中的表现也让监狱干警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此人“很狡猾”或者“很危险”。因此,行刑实践中对于这部分虽然没有“涉黑身份”,但是却属于“恶势力”的服刑罪犯,也不同程度地纳入重点矫正对象的范畴。困难的是,目前法律法规尚未明确规定,各地监狱系统基本上属于“摸着石头过河”的探索阶段,对于行刑而言缺乏一定的统一性和规范性,不利于严格执法。
  (十二)涉黑罪犯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
  如前所述,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比普通的二人以上共同犯罪的社会危害性大得多。但是,我国现行《刑法》(1997年)颁布时,涉黑犯罪的现象并不凸现,仅通过294条对该罪的罪名、犯罪构成及刑罚作了明确的规定。
  人民法院在定罪量刑时,仍然是援用《刑法》总则中对共同犯罪的规定,作为划分犯罪组织中的成员身份以及定罪量刑的依据,即援用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对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表32涉黑服刑罪犯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统计
┌───┬───┬───┬───┬───┬───┬───┬───┬───┬───┬───┐
│省份 │西南省│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地位 │   │1   │1   │2   │3   │2   │4   │2   │3   │   │
├───┼───┼───┼───┼───┼───┼───┼───┼───┼───┼───┤
│主犯 │17  │17  │17  │3   │   │9   │11  │20  │23  │117  │
├───┼───┼───┼───┼───┼───┼───┼───┼───┼───┼───┤
│从犯 │39  │18  │25  │13  │8   │13  │28  │32  │25  │201  │
├───┼───┼───┼───┼───┼───┼───┼───┼───┼───┼───┤
│教唆犯│1   │5   │6   │4   │   │   │   │   │1   │17  │
├───┼───┼───┼───┼───┼───┼───┼───┼───┼───┼───┤
│胁从犯│8   │   │   │   │   │5   │7   │3   │1   │24  │
├───┼───┼───┼───┼───┼───┼───┼───┼───┼───┼───┤
│不详 │   │   │   │   │   │   │   │   │   │   │
├───┼───┼───┼───┼───┼───┼───┼───┼───┼───┼───┤
│合计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备注15│   │   │   │废2  │   │废3  │废4  │   │   │   │
└───┴───┴───┴───┴───┴───┴───┴───┴───┴───┴───┘

  
  (图略)
  图32涉黑服刑罪犯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统计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显示,第一,主犯约占问卷样本的1/3(117人);教唆犯17人中“直辖市1”和“中部省1”所占的比例较大;第二,胁从犯24人中“西南省”、“中部省2”和“直辖市4”所占的比例较大;第三,9省市中有4个省(市)没有“胁从犯”,其中3个省(市)也没有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和“无期徒刑”的,说明即便作为共同犯罪中的“主犯”和“从犯”,所判的刑期都在20年(包括数罪并罚)以内。而这4个地区中,直辖市占了3个,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直辖市法院针对涉黑犯罪的量刑情况。
  表33涉黑服刑罪犯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统计
┌─────┬────┬────┬────┬────┬────┬────┬─────┐
│     │西北省1 │南方省 │北方省 │沿海省 │西南省 │西北省2 │合计   │
├─────┼────┼────┼────┼────┼────┼────┼─────┤
│主犯   │20   │22   │8    │17   │13   │16   │96    │
├─────┼────┼────┼────┼────┼────┼────┼─────┤
│从犯   │32   │42   │32   │18   │38   │36   │198    │
├─────┼────┼────┼────┼────┼────┼────┼─────┤
│教唆犯  │    │6    │    │    │1    │    │7     │
├─────┼────┼────┼────┼────┼────┼────┼─────┤
│胁从犯  │3    │14   │4    │5    │7    │1    │34    │
├─────┼────┼────┼────┼────┼────┼────┼─────┤
│不详   │    │10   │7    │    │1    │2    │20    │
├─────┼────┼────┼────┼────┼────┼────┼─────┤
│备注15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33涉黑服刑罪犯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统计
  第二年度抽测样本显示,和第一年度相比较,样本数量相当的情况下,作为“教唆犯”被认定涉黑犯罪的人数很少(仅7人),主犯人数较多地少于从犯。尤其是“北方省”,主犯仅8人。这里所指的“主犯”,即包括组织领导涉黑组织的首要分子,也包括在具体的犯罪行动中组织、指挥部分犯罪活动的主犯。该项抽测结论符合实际审判和监禁中涉黑服刑罪犯的真实身份。说明涉黑服刑罪犯对于在涉黑犯罪的身份认识清楚,且不存在避讳心理,能够如实填写。
  表34涉黑服刑罪犯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地位      │       │       │       │       │
├────────┼───────┼───────┼───────┼───────┤
│主犯      │62      │21      │20      │103      │
├────────┼───────┼───────┼───────┼───────┤
│从犯      │102      │49      │90      │241      │
├────────┼───────┼───────┼───────┼───────┤
│教唆犯     │6       │1       │2       │9       │
├────────┼───────┼───────┼───────┼───────┤
│胁从犯     │29      │7       │13      │49      │
├────────┼───────┼───────┼───────┼───────┤
│其他      │9       │3       │1       │13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34涉黑服刑罪犯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统计
  第三年度抽测样本显示,主要特征是“胁从犯”的比例有所增大,但是从总数上看还是比较少(34人),说明一旦涉嫌涉黑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码充当了从犯的角色。综合本年度3个省415涉黑罪犯,30岁以下的占310人(25岁以下的所占比例也很高),这些涉世不深的年轻人,因为诸种原因卷入涉黑犯罪,“从犯”加“胁从犯”人数也达到310余人,也同样存在复归社会后如何脱离涉黑组织的严峻问题。虽然其中并非均为30岁以下的,但主要是年轻人这一现象,很令人担忧。
  (十三)涉黑犯罪组织的规模
  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规模大小,也是直观体现其社会危害程度大小的指标之一。根据近年来审判实践的经验,我们以20人为标准,统计问卷中服刑罪犯所参加的涉黑组织规模。
  表35涉黑服刑罪犯的犯罪组织规模
┌─────┬───┬───┬───┬───┬───┬───┬───┬───┬───┬───┐
│省份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组织规模 │省  │1   │1   │2   │3   │2   │4   │2   │3   │   │
├─────┼───┼───┼───┼───┼───┼───┼───┼───┼───┼───┤
│20人以下 │49  │33  │29  │2   │6   │16  │35  │16  │17  │203  │
├─────┼───┼───┼───┼───┼───┼───┼───┼───┼───┼───┤
│21人以上 │14  │6   │3   │17  │2   │10  │4   │36  │30  │122  │
├─────┼───┼───┼───┼───┼───┼───┼───┼───┼───┼───┤
│不详   │2   │1   │16  │1   │   │1   │7   │3   │3   │34  │
├─────┼───┼───┼───┼───┼───┼───┼───┼───┼───┼───┤
│合计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备注14  │   │   │   │废2  │   │废3  │废4  │   │   │   │
└─────┴───┴───┴───┴───┴───┴───┴───┴───┴───┴───┘

  
  (图略)
  图35涉黑服刑罪犯参加犯罪组织规模统计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显示,20人以下规模的比例约为21人以上规模比例的一倍左右。实际上,该答案也仅能了解一个粗略的概况而已。因为从数字的组合看,“21人以上”或“20人以下”的范畴内,差距还是很大的。调研的意义在于,2001年之后涉黑组织的发展规模是否有较大变化,如果超过20人规模的组织增多,此项犯罪可能带来的损害程度将严重加深,需要相关部门高度警觉,及时调整政策和措施予以应对。
  表36涉黑服刑罪犯参加犯罪组织规模统计
┌────┬────┬────┬────┬────┬────┬────┬─────┐
│省份  │西北省1 │南方省 │北方省 │沿海省 │西南省 │西北省2 │合计   │
│人数  │    │    │    │    │    │    │     │
├────┼────┼────┼────┼────┼────┼────┼─────┤
│20人以下│16   │40   │30   │33   │45   │12   │176    │
├────┼────┼────┼────┼────┼────┼────┼─────┤
│21人以上│36   │42   │17   │6    │13   │41   │155    │
├────┼────┼────┼────┼────┼────┼────┼─────┤
│不详  │3    │12   │4    │1    │2    │2    │24    │
├────┼────┼────┼────┼────┼────┼────┼─────┤
│备注14题│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36涉黑服刑罪犯参加犯罪组织规模统计
  第二年度抽测样本显示,几乎每个省份的样本中,对于自己参加的涉黑组织规模,虽然人数不多(南方省除外)都有罪犯选择了“不详”这一答案,较之“组织成立的时间”的提问,罪犯们显然更加了解组织的规模,因为时常会一起从事犯罪活动。
  从6个省份问卷统计的情况看,西北、南方和西北省2的样本中,“20人以上”规模涉黑犯罪组织远比“20以下”规模的涉黑组织多;而北方、沿海和西南省的样本中,“20人以下”规模的涉黑组织则比“21人以上”涉黑组织多;而北方、沿海和西南省的样本中,“20人以下”规模的涉黑组织则比“21人以上”规模的涉黑组织多,分别呈现出不同的存在现状。这从一定程度上说明,涉黑犯罪组织的规模状况,在不同地区有不同的发现特点。
  表37涉黑服刑罪犯参加犯罪组织规模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组织规模    │       │       │       │       │
├────────┼───────┼───────┼───────┼───────┤
│20人以下    │156      │57      │81      │294      │
├────────┼───────┼───────┼───────┼───────┤
│21人以上    │30      │21      │35      │86      │
├────────┼───────┼───────┼───────┼───────┤
│不详      │22      │3       │10      │35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37涉黑服刑罪犯参加犯罪组织规模统计
  但是,从第三年度的抽测样本统计结果看,选择“不详”答案的人数显著增多。另外,20人以下规模的犯罪组织还是占有相当大的比重,与第一的情形基本相同,但与第二年度的差距很大。
  通过座谈会以及委托监狱狱政部门了解的情况是,正如前所述,第三年度的3个省涉黑服刑罪犯的年龄偏小,30岁以下有310人,31岁以上的仅105人。参加涉黑组织的时间也较短,不仅参加的涉黑组织规模较小,部分罪犯参加的时间也较短。
  综合3个年度的监狱系统调研情况看,20人以下规模的涉黑性质组织为当前的普通形态。尤其是2000年以后新发展设立的涉黑性质组织。部分为20—50人左右,少数也有更多的情形。
  (十四)涉黑服刑犯罪主要涉及的行业领域
  国际社会里较典型的黑社会犯罪组织,在其初期阶段往往是采用疯狂的积累资金手段,发展壮大后便在多个领域(娱乐、赌博、涉毒、枪械、运输等)实行非法垄断,各涉黑组织之间因为利益而相互火并。作为古典套路的另一种情形是,拥有巨额财富的涉黑首领通过洗钱、巨额政治捐助或慈善捐助给本人或下一代换来新的社会身份。
  实践证明,重点治理一些特定的行业(建筑、运输、餐饮、娱乐等),也能够成为控制和减少涉黑犯罪的重要措施。正如前些年的调查结果显示:中央综治委日前对北京、天津、上海、重庆、广州进行的暗访检查显示,5个城市社会治安状况总体稳定,但个别地方的黑恶势力、“两抢一盗”和“黄、赌、毒”违法犯罪活动仍较为猖獗。经暗访,工作组认为,5个城市社会治安状况总体稳定,社会治安重点地区排查整治工作呈现良好发展态势。暗访中也发现,部分地区和单位对社会治安重点地区排查整治工作重视不够,工作措施落实不够,排查整治工作仍存在死角,一些治安重点地区和突出治安问题尚未发现,社会管理仍存在漏洞,在文化娱乐、环境卫生、食品安全、消防、交通等方面仍存在一定治安和安全隐患,尤其是个别地方的黑恶势力、“两抢一盗”和“黄、赌、毒”违法犯罪活动。{13}
  然而,目前我国尚处于黑社会性质组织萌芽发展初期,还谈不上典型。同时也正因为是初期阶段,攫取不法资金必然伴随着手段残忍、戕害普通百姓的行为。通过3年来监狱系统的调研,以及在法院系统的访谈,深感在诸多行业被“涉恶势力”把持,使普通百姓的正当生财之道充满艰辛和磨难。在此,仅以第一年度的问卷统计为例对涉黑犯罪行业进行探讨。
  表38涉黑服刑罪犯所涉行业统计
┌─────┬───┬───┬───┬───┬───┬───┬───┬───┬───┬───┐
│省份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涉黑行业 │省  │1   │1   │2   │3   │2   │4   │2   │3   │   │
├─────┼───┼───┼───┼───┼───┼───┼───┼───┼───┼───┤
│建筑地产 │8   │1   │   │5   │   │2   │2   │2   │1   │21  │
├─────┼───┼───┼───┼───┼───┼───┼───┼───┼───┼───┤
│市场经营 │12  │   │1   │2   │2   │3   │4   │5   │4   │33  │
├─────┼───┼───┼───┼───┼───┼───┼───┼───┼───┼───┤
│赌博   │8   │8   │2   │   │1   │1   │5   │1   │9   │35  │
├─────┼───┼───┼───┼───┼───┼───┼───┼───┼───┼───┤
│餐饮娱乐 │2   │8   │   │4   │1   │   │4   │   │1   │20  │
├─────┼───┼───┼───┼───┼───┼───┼───┼───┼───┼───┤
│矿业   │5   │   │   │2   │   │1   │1   │10  │   │19  │
├─────┼───┼───┼───┼───┼───┼───┼───┼───┼───┼───┤
│运输   │1   │2   │   │   │   │2   │1   │1   │12  │19  │
├─────┼───┼───┼───┼───┼───┼───┼───┼───┼───┼───┤
│敲诈勒索 │10  │8   │13  │   │1   │5   │15  │16  │7   │75  │
├─────┼───┼───┼───┼───┼───┼───┼───┼───┼───┼───┤
│高利贷  │3   │8   │   │   │   │   │   │3   │2   │16  │
├─────┼───┼───┼───┼───┼───┼───┼───┼───┼───┼───┤
│贩毒   │1   │   │1   │   │   │   │1   │2   │3   │8   │
├─────┼───┼───┼───┼───┼───┼───┼───┼───┼───┼───┤
│制造电子 │3   │   │   │   │   │   │   │   │   │3   │
├─────┼───┼───┼───┼───┼───┼───┼───┼───┼───┼───┤
│不详   │14  │7   │31  │7   │3   │14  │14  │15  │14  │119  │
├─────┼───┼───┼───┼───┼───┼───┼───┼───┼───┼───┤
│合计   │67  │42  │48  │20  │8   │28  │47  │55  │53  │368  │
├─────┼───┼───┼───┼───┼───┼───┼───┼───┼───┼───┤
│备注题20 │   │   │   │废2  │   │废3  │废4  │   │   │多项选│
└─────┴───┴───┴───┴───┴───┴───┴───┴───┴───┴───┘

  
  (图略)
  图38涉黑服刑罪犯所涉行业
  抽测样本显示,涉及民生的诸多行业均有涉黑犯罪的渗透,使一些承包转包工程、市场的商人、个体户深受其害。受害人一旦被敲诈勒索,求助于政府保护的力度有限,往往采取妥协的立场,使本来就不高的利润再被侵吞。
  相对而言,电子制造行业的科技含量较高,还属于涉黑控制垄断力较弱的领域。在第一年度的问卷统计中,没有明确涉及金融业、不动产业和贩毒领域。这些都是成熟涉黑犯罪极为关注的领域。目前而言,这些方面的涉黑犯罪数量虽然较少,但其渗透的苗头也不可忽视,例如洗钱、不良债权、证券交易、房地产业等。另外,我们课题组能够抽测的人数和类别有一定的限制,故暂无此项统计。当然,也不排除这些行业已经被包含在“不详”类别里的可能性。
  三、涉黑服刑罪犯及矫正概况
  2008年8月5日以来,“中日有组织犯罪共同研究”课题的子项目“有组织犯罪服刑罪犯矫正对策研究”,在全国18个省(区、市)监狱系统针对涉黑服刑罪犯开展了调研的活动,召开监狱人民警察座谈会、派员参加部分省市主办的涉黑服刑罪犯管教工作会议,取得了比较显著的成果。{14}
  (一)涉黑服刑罪犯的矫正概况
  1.收押原则
  在行刑实践中,为了避免“涉黑”罪犯在监狱服刑期间形成新的组织或团体,全国各地监狱系统实行对黑社会的“大头目”的“异地关押”措施。例如,将甲地户籍的黑社会大头目关押甲地之外的乙、丙、丁等地。当然,这里所谓的“异地”,既包括全国范围而言的异地,也包括省内范围而言的异地的含义。
  监狱调查研究中了解到,有组织犯罪的服刑罪犯身份比较复杂,文化程度差异较大,部分人特别善于伪装自己,很懂得如何博得监管警察的好感,在其他服刑罪犯中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个别人甚至利用自己“涉黑涉恶”的身份,直接或间接威胁、暗示其他服刑罪犯不要冒犯自己,否则就要实施报复等。这些现象都给监狱人民警察的矫正工作带来一定的难度。
  2.分类管理
  和日本的罪犯分类标准相比较,中国监狱目前实行的罪犯分类标准还是比较简单,即划分为暴力犯、财产犯、淫欲犯及其他等四大类。有组织犯罪的罪犯(即以涉黑罪名起诉并定罪的罪犯)几乎都被包含在“暴力犯罪”类型之中。很显然,以“暴力犯罪”作为一个划分标准,已经非常笼统,不足以体现服刑罪犯的其他重要特征,成为有一个概括性的大类别,也不利于制定分类矫正计划。
  实践中,作为对犯罪类型分类的补充,通过“分级处遇”形式实现进一步的区别对待,即在根据涉黑服刑罪犯在犯罪组织中的实际地位,区分为大头目、小头目、一般成员(划分为普通成员或“打手”),再结合各自的矫正具体表现划分为不同的处遇级别,享受不同的学习、劳动、家属会见、亲属电话、外部交通、减刑、假释待遇。行刑实践中,涉黑服刑罪犯享受减刑、假释的权利手段有一定的限制,即“从严把握”。但是,具体如何从严把握,实践中理解和做法也不尽相同,尚未有统一的明确规定。一定程度上也影响到执法的严肃性和规范性。
  全国各地监狱对涉黑犯罪性质的罪犯全部实行专人管理、专门汇报制度。作为日常监管活动,涉黑服刑罪犯进过入监教育程序之后,再结合其在犯罪组织中的实际地位(首要分子、主犯、一般成员),依照其矫正成绩划分为不同的处遇级别,享受不同的学习、劳动、亲属会见、通讯待遇及适用减刑、假释制度。
  总体上看,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值得关注:
  (1)犯罪之前具有特殊身份的涉黑罪犯。部分涉黑服刑罪犯在犯罪之前是领导干部、公务员、律师或者警察的,自身的法律知识政策水平较高,又善于掌握监管警察的心理,伪装积极表现,隐藏真实的内心情感。虽然各地都选派了政策水平较高,工作经验丰富、责任心较强的干警担任矫正工作,也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成效。但是,有的基层警察还是很年轻,社会生活经验还不够充分不够。某种意义上,还欠缺准确把握、理解这些罪犯心理的能力。由于在监狱内开展的心理干预工作主要还是取决于本人的意愿,因此给矫正工作(行刑指导)带来很大的难度。
  (2)关于涉黑服刑罪犯的矫正管理模式。据课题组的了解,各地监狱也不尽相同,其可行性和合理性有待进一步论证。例如,一方面是不加区别的一律严格管控,即对于涉黑犯罪的首要分子、主犯和一般成员的管控方法都一样,造成警力资源的紧张甚至浪费;另一方面,一些监狱还对属于部分内部掌控的“恶势力”成员予以同样处遇的管控,且在考核、减刑、假释等方面也从严掌握,但是如何从严的标准不明确,实践中难以把握,不利于严格规范执法。
  行刑实践中还有一些监狱中的个别监区,监区干部认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成员有一定的管理能力,往往让个别表现较好的涉黑罪犯担任劳动的小组长,这样的做法带来正反两个方面的效应比较明显。正面效应是,多数服刑罪犯内心具有比较惧怕或者尽量不去冒犯这类人的心理,因此在劳动方面大多不会反抗指派,秩序得到一定的维护。负面效应是,监狱警察重用涉黑犯罪组织成员(即便是一般成员),会让更多的其他刑事犯罪的罪犯感到失望。涉黑犯罪成员本来对待其他罪犯,态度就比较蛮横,这样就会使他们更加有恃无恐,一定程度上对执法的严肃性带来影响。
  (3)关于矫正方案的针对性及回归环境调整。针对涉黑服刑罪犯的矫正方案,其核心是指导其如何脱离涉黑组织,复归社会后自食其力做守法公民。各监狱系统采取了一系列自主探索的方法。例如,给当地公安机关写认罪悔罪书、积极赔偿对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在监区会议或其他场合讲述自己陷入黑社会的教训等。但是,通过调研,我们深刻地感受到,绝多达数罪犯在回答“可能导致再犯罪的主要原因”问题时,都选择了“社会歧视”、“没有生活来源”。因此,如果社会大环境、刑释人员生存的小环境得不到明显的改善,即便在监狱服刑期间表现再好,复归社会之后,一些“无家可归”或者“有家难回”的人员,彻底脱离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诱惑、威胁、利用还是具有很大难度的。
  我国在刑释罪犯的“回归环境调整”方面尚没有明确的立法和相关制度,长期以来是纳入社会综合治理范畴,由司法部基层指导司下属的“安置帮教处”具体落实。然而随着社会转型和市场经济制度的确立,由政府直接调控予以安置的空间也有待拓展。目前,新的改革动向是,各地司法行政机关在推动社区矫正实行过程中,探索出设立中国特色的“中途之家”,集社区矫正和安置帮教于一体的矫正安置基地,对于调整没有家庭资源的刑释人员的归住环境,无疑是一个极佳的途径。当然,关于这个问题还有待深入研究。
  (二)加入2001年后成立的涉黑犯罪组织人数增多
  社会治安形势的好坏(老百姓是否感到安全),主要有两个显著标志,第一,街头暴力犯罪是否频频发生;第二,集团犯罪、有组织犯罪(普通和特殊类型的共同犯罪)是否频频发生。近些年的审判实践表明,我国大中城市中刑释解教人员重新犯罪的现象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现象比较突出,充分表明“我国目前仍处于刑事案件高发期和社会矛盾突显期……”的判断是正确的。
  课题组以2000年划分标准,对服刑罪犯参加涉黑组织的时间进行统计,以便了解2001年前后涉黑组织吸收人员的状况。
  表1涉黑服刑罪犯参加组织时间
┌─────┬───┬───┬───┬───┬───┬───┬───┬───┬───┬───┐
│参加时间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     │省  │1   │1   │2   │3   │2   │4   │2   │3   │   │
├─────┼───┼───┼───┼───┼───┼───┼───┼───┼───┼───┤
│2000年前 │18  │12  │   │8   │   │6   │4   │17  │16  │81  │
├─────┼───┼───┼───┼───┼───┼───┼───┼───┼───┼───┤
│2001年后 │33  │28  │27  │10  │4   │21  │36  │32  │34  │225  │
├─────┼───┼───┼───┼───┼───┼───┼───┼───┼───┼───┤
│不详   │14  │   │21  │2   │4   │   │6   │6   │   │53  │
├─────┼───┼───┼───┼───┼───┼───┼───┼───┼───┼───┤
│合计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备注12  │   │   │   │废2  │   │废3  │废4  │   │   │   │
└─────┴───┴───┴───┴───┴───┴───┴───┴───┴───┴───┘

  
  (图略)
  图1涉黑服刑罪犯参加犯罪组织时间
  表2涉黑服刑罪犯参加犯罪组织时间统计
┌────────┬────┬────┬────┬────┬────┬────┬────┐
│省份      │西北省1 │南方省 │北方省 │沿海省 │西南省 │西北省2 │合计  │
│参加时间    │    │    │    │    │    │    │    │
├────────┼────┼────┼────┼────┼────┼────┼────┤
│2000年前    │17   │6    │20   │12   │15   │14   │84   │
├────────┼────┼────┼────┼────┼────┼────┼────┤
│2001年后    │32   │46   │23   │28   │31   │35   │195   │
├────────┼────┼────┼────┼────┼────┼────┼────┤
│不详      │6    │42   │8    │    │14   │6    │76   │
├────────┼────┼────┼────┼────┼────┼────┼────┤
│备注12题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2涉黑犯罪服刑罪犯参加犯罪组织时间
  第一和第二年度抽测样本显示,前者除了3个省(市),后者除了1个省份之外,对于自己什么时候参加涉黑组织,不少的服刑罪犯选择了“不详”这一答案。这对这一现象,我们进行了罪犯访谈和干警座谈,发现主要存在三种情况。第一,部分罪犯并不认为自己明确地参加了涉黑犯罪组织;第二,本人的确没有参加,但是此次犯罪(斗殴、替朋友报仇造成故意伤害等)与涉黑组织犯罪相关,或参与了此次涉黑性质的犯罪,被审判认定为涉黑犯罪成员之一,但是自己并没有参加组织;第三,是否明确参加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另外,作为地域差异,“北方省”服刑罪犯中,2000年前参加涉黑组织的人数与2001年以后的人数差别不大。
  表3涉黑服刑罪犯参加犯罪组织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参加时间    │       │       │       │       │
├────────┼───────┼───────┼───────┼───────┤
│2000年前    │10      │8       │20      │38      │
├────────┼───────┼───────┼───────┼───────┤
│2001年后    │160      │67      │95      │322      │
├────────┼───────┼───────┼───────┼───────┤
│不详      │38      │6       │11      │55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3涉黑服刑罪犯参加犯罪组织时间统计
  根据第一、第二年度的统计,从多数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时间看,2001年后参加涉黑性质犯罪的人数逐渐增多。监狱系统2007年以后涉黑服刑罪犯逐渐增多,其中绝大部分都是2001年后加入涉黑犯罪组织的。
  正如第三年度抽测样本显示,2001年后涉黑犯罪组织数量猛增,415人中有322人是参加该时期成立的犯罪组织。虽然我们的问卷统计样本有限,但反映出该类犯罪的社会危害性日趋凸显,值得高度重视,反省迄今为止的控制和减少涉黑犯罪势头,将其遏制在萌芽发展状态的既定措施。
  (三)涉黑服刑罪犯的刑期及种类
  人民法院的量刑依据,是《刑法》所规定的“罪刑相适应”原则。对于涉黑犯罪组织中的“一般成员”,根据其罪行、人身危险性大小和悔罪表现等,大多判处了5—8年的有期徒刑。根据《刑法》的规定,3年以下有期徒刑符合缓刑条件的可以判处缓刑。但是,有组织犯罪的涉黑罪犯不符合缓刑条件,因此,若再折算“未审结”时在看守所羁押的时间(有组织犯罪的审理时间相对较长),相当部分涉黑罪犯在监狱的实际服刑时间都比较短。
  从调研了解的情况看,涉黑服刑罪犯的刑罚种类和长短都比较多样。既有5年以下短期刑,也有10年以下和数罪并罚20年以下有期徒刑,以及无期徒刑和死刑缓期执行等各种情形。
  表4涉黑服刑罪犯的刑期及种类统计
┌─────┬───┬───┬───┬───┬───┬───┬───┬───┬───┬───┐
│刑期种类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     │省  │1   │1   │2   │3   │2   │4   │2   │3   │   │
├─────┼───┼───┼───┼───┼───┼───┼───┼───┼───┼───┤
│10年以下 │25  │9   │36  │18  │4   │9   │10  │14  │12  │137  │
├─────┼───┼───┼───┼───┼───┼───┼───┼───┼───┼───┤
│10—20年 │15  │13  │2   │1   │3   │9   │24  │27  │20  │114  │
├─────┼───┼───┼───┼───┼───┼───┼───┼───┼───┼───┤
│无期死缓 │12  │5   │   │   │   │5   │6   │10  │9   │47  │
├─────┼───┼───┼───┼───┼───┼───┼───┼───┼───┼───┤
│不详   │13  │13  │10  │1   │1   │4   │6   │4   │9   │61  │
├─────┼───┼───┼───┼───┼───┼───┼───┼───┼───┼───┤
│合计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备注题10 │   │   │   │废卷2 │   │废卷3 │废4  │   │   │   │
└─────┴───┴───┴───┴───┴───┴───┴───┴───┴───┴───┘

  
  (图略)
  图4涉黑服刑罪犯的刑期及种类统计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显示,作为共性的是10年以下的刑期人数最多,达137人。其中“中部省1”和“直辖市2”的比例很大,前者48人中占36人,后者20人中占18人。座谈会中,监狱干警表示,涉黑服刑罪犯多数是10年以下刑期,甚至5年以下的刑期,在有限的时间内,要将其改造好(认真悔罪、脱离黑社会犯罪组织)难度很大。在此,姑且不论短刑犯中普遍存在的“交叉感染”问题。要在较短的服刑时间之内,监狱承担帮助、指导其脱离涉黑组织的任务,无疑是一项十分艰巨的工作。
  另外,是10—20年刑期的种类,多达114人。在抽测的9个省(区市)中,无期和死缓较多的有3个省;较少的有1个直辖市,两个省。还有一省一市没有判处无期和死缓的。
  表5涉黑服刑罪犯的刑期及种类统计
┌──────┬────┬────┬────┬────┬────┬────┬────┐
│份     │西北省 │南方省 │北方省 │沿海省 │西南省 │西北省2 │合计  │
│刑期种   │    │    │    │    │    │    │    │
├──────┼────┼────┼────┼────┼────┼────┼────┤
│5年以下   │26   │36   │9    │22   │28   │19   │140   │
├──────┼────┼────┼────┼────┼────┼────┼────┤
│5—10年   │17   │18   │6    │13   │14   │20   │88   │
├──────┼────┼────┼────┼────┼────┼────┼────┤
│10—20年  │10   │34   │18   │5    │18   │13   │98   │
├──────┼────┼────┼────┼────┼────┼────┼────┤
│无期    │2    │4    │5    │    │    │3    │14   │
├──────┼────┼────┼────┼────┼────┼────┼────┤
│死缓    │    │2    │5    │    │    │    │7    │
├──────┼────┼────┼────┼────┼────┼────┼────┤
│不详    │    │    │8    │    │    │    │8    │
├──────┼────┼────┼────┼────┼────┼────┼────┤
│备注10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5涉黑服刑罪犯的刑期及种类统计
  第二年度我们调整了刑期统计的时间段以及将无期徒刑和死刑缓期执行分开,结果很明显5年以下短期有期徒刑的人数相当多(北方省除外)达140人,与无期、死缓的人数呈现两个极端,后者人数很少,尤其是死缓人数仅7人。另外,是数罪并罚10—20年的人数也不少。第三年度的统计结果,与实际涉黑案件审判中多为数罪并罚的事实,以及多数为一般成员所判刑期为5年以下,极少数“首要分子”或“主犯”,与罪行严重的被判处无期徒刑和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情况相符合。
  从审判实践看,黑社会性质组织内部对于成员的一整套严密的管控手段,迫使其成员一旦加入便难以轻易脱离。当然,未能成功脱离本身既有犯罪组织的因素,也有犯罪人的个人以及环境的因素。根据现代刑事政策的精神,自由刑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监禁,其内容还应当涵盖服刑者改善更生和复归社会这样的目的。促使服刑罪犯脱离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是一项意义深远的事业。其教育指导范畴不仅仅局限于行刑期间,还包括释放以后,即复归社会以后的环节。也就是说,应当深入研究罪犯如何顺利复归社会,如何帮助罪犯成功地脱离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
  表6涉黑服刑罪犯的刑期及种类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刑期种类     │       │       │       │      │
├─────────┼───────┼───────┼───────┼──────┤
│10年以下     │96      │34      │72      │202     │
├─────────┼───────┼───────┼───────┼──────┤
│10—20年     │65      │26      │35      │126     │
├─────────┼───────┼───────┼───────┼──────┤
│无期       │5       │14      │1       │20     │
├─────────┼───────┼───────┼───────┼──────┤
│死缓       │4       │6       │3       │13     │
├─────────┼───────┼───────┼───────┼──────┤
│缺失       │38      │1       │15      │54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6涉黑服刑罪犯的刑期及种类统计
  第三年度抽测样本显示,被判处无期徒刑和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数有较大的增多,前者达20人,后者达13人。一定程度上显示出刑罚的处罚力度有所增强。自2006年2月全国打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展以来,公安部已挂牌督办7批296起重大涉黑案件。为推动全国打黑除恶专项斗争深入开展,2010年8月中旬,公安部发出全国打黑除恶专项斗争第8批挂牌督办通知,对涉及全国22个省区市的52起重大涉黑案件挂牌督办。通知要求各省级公安机关领导和地市公安机关“一把手”亲自担任侦查破案责任人,要加强与纪检、监察部门及检察机关协作,深挖“保护伞”,确保除恶务尽。
  (四)涉黑犯罪通常伴随暴力,该类犯罪所侵害的对象
  在我国监狱行刑实践中,对犯罪类型的分类主要有暴力型、财产型、淫欲型和其他类型。其中,财产型和暴力型占服刑对象中的绝大多数。由于涉黑犯罪大多伴随着暴力或暴力相威胁等作为,对公民的人身权利造成极大的危害,故实践中大多涉黑犯罪也归属于暴力犯罪这个大的类型之中。同时,涉黑犯罪使用暴力手段或以暴力手段相威胁,其目的又大多与不法财产利益相关,因此作为犯罪对象,主要涉及人身和财产两大类。
  暴力化程度或许能够直观的体现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和黑社会组织之间的区别。对于普通市民而言,即便使用棍棒砖头甚至拳头也能够剥夺其生命或者严重致残,丧失劳动能力。但是,若以政府为敌,抗击警方等国家机器的话,其用武器进行装备则是必然的选择,实践中的案例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可以说,由犯罪团伙逐渐发展为涉黑犯罪组织的过程,往往也是由棍棒向枪械装备转换发展的过程。
  表7涉黑服刑罪犯侵害对象统计
┌─────┬───┬───┬───┬───┬───┬───┬───┬───┬───┬───┐
│侵害对象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     │省  │1   │1   │2   │3   │2   │4   │2   │3   │   │
├─────┼───┼───┼───┼───┼───┼───┼───┼───┼───┼───┤
│财物   │26  │19  │15  │4   │4   │13  │23  │28  │29  │161  │
├─────┼───┼───┼───┼───┼───┼───┼───┼───┼───┼───┤
│人员   │34  │24  │32  │16  │5   │12  │24  │31  │27  │205  │
├─────┼───┼───┼───┼───┼───┼───┼───┼───┼───┼───┤
│其他   │6   │2   │3   │   │   │2   │   │   │1   │14  │
├─────┼───┼───┼───┼───┼───┼───┼───┼───┼───┼───┤
│合计   │66  │45  │50  │20  │9   │27  │47  │59  │57  │380  │
├─────┼───┼───┼───┼───┼───┼───┼───┼───┼───┼───┤
│备11   │   │   │   │废2  │   │废3  │废4  │   │   │多项选│
└─────┴───┴───┴───┴───┴───┴───┴───┴───┴───┴───┘

  
  (图略)
  图7涉黑服刑罪犯侵害对象统计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显示,多数涉黑犯罪都是侵害的双重对象,除了一个省份之外,其他省份涉黑犯罪中对人身或生命的伤害都略多于对于财产的侵害。充分表明人民群众对涉黑犯罪手段残忍的恐惧不无道理。
  表8涉黑服刑罪犯侵害对象统计
┌───────┬─────┬─────┬─────┬─────┬────────┐
│省份     │财物   │被害人  │不详   │合计   │备注      │
│对象     │     │     │     │     │        │
├───────┼─────┼─────┼─────┼─────┼────────┤
│西北省1    │28    │31    │     │59    │4人多项     │
├───────┼─────┼─────┼─────┼─────┼────────┤
│南方省    │30    │52    │12    │94    │3人多项     │
├───────┼─────┼─────┼─────┼─────┼────────┤
│北方省    │15    │41    │3     │56    │5人多项     │
├───────┼─────┼─────┼─────┼─────┼────────┤
│沿海省    │19    │24    │2     │45    │5人多项     │
├───────┼─────┼─────┼─────┼─────┼────────┤
│西南省    │20    │37    │6     │63    │3人多项     │
├───────┼─────┼─────┼─────┼─────┼────────┤
│西北省2    │24    │35    │     │59    │4人多项     │
├───────┼─────┼─────┼─────┼─────┼────────┤
│合计     │136    │211    │23    │376    │多项选     │
└───────┴─────┴─────┴─────┴─────┴────────┘

  
  (图略)
  图8涉黑服刑罪犯侵害对象统计
  第二年度抽测样本显示,侵害人或财物的比例相差不大,一部分罪犯都是侵害的双重客体。“南方省”12名选择“不详”答案中,有部分罪犯强调所犯罪行“没有侵害对象”。而“北方省”的特点是:51人中有41人侵害的对象是“人”(其中有8人作了多项选择),可以认为有比较突出的地域特征,即体现出北方人的性格更加冲动、火暴的一面。
  表9涉黑犯罪侵害对象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侵害对象     │      │      │      │       │
├─────────┼──────┼──────┼──────┼───────┤
│被害人      │116     │53     │69     │238      │
├─────────┼──────┼──────┼──────┼───────┤
│财物       │79     │28     │53     │160      │
├─────────┼──────┼──────┼──────┼───────┤
│不详       │13     │      │4      │17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9涉黑服刑罪犯侵害对象统计
  本年度的统计中,没有计算多项选择,凡是有“被害人”的,就没有再统计“财物”,即仅仅作了单项选择的统计。因此,如图9所示,第三年度均显示出与第一年度相似的统计结果。涉黑犯罪的暴力性非常突出。
  从我国当前监狱实行的矫正对象分类情况看,分类标准比较简短。从大类上,不得不将涉黑犯罪简单归为“暴力犯罪”类。涉黑犯罪组织比普通的共同暴力犯罪危害性更大,即具有成员固定等级明确、犯罪有预谋、手段严酷、不计后果等特征,历来是各国政府通过刑罚惩治的主要对象。实践中,有组织犯罪的罪犯几乎都被包含在“暴力犯罪”类型之中。在此意义上,可以说分类制度并没有发挥很大的作用。不过,在监狱的行刑实践中,并没有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服刑罪犯”作为普通的暴力犯罪服刑者对待,而是作为特殊类型的罪犯,由指定的监狱警察进行管理和教育。
  (五)涉黑服刑罪犯是否希望获得被害人的原谅
  随着“恢复性司法程序”理念及程序的引入,我国在刑事诉讼的各个环节都非常注重“调解、和解”的作用。尤其是针对轻微刑事案件或者同乡、邻里之间的伤害案件,从侦查机关、起诉机关和审判机关都在贯彻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取得了很好的成效及社会效果。包括罪犯在监狱服刑过程中,也在逐渐引入修复性司法矫正理念,获得减刑或假释的服刑罪犯,首先要尽自己或家庭的力量努力履行附带民事义务,不少有能力的服刑罪犯认识到自己的行为给被害人带来的诸多痛苦和不幸,深刻悔罪积极赔付被害人,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化解了罪犯与被害人双方之间的矛盾。
  对于涉黑犯罪的服刑罪犯而言,是否也适用上述做法呢,回答是肯定的。在很多积极探索如何教育矫正涉黑服刑罪犯脱离其组织的方案中,就包含着“积极向被害人履行赔偿义务”的内容。
  表10涉黑服刑罪犯是否希望被害人原谅统计
┌─────┬───┬───┬───┬───┬───┬───┬───┬───┬───┬───┐
│省份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态度   │省  │1   │1   │2   │3   │2   │4   │2   │3   │   │
├─────┼───┼───┼───┼───┼───┼───┼───┼───┼───┼───┤
│希望   │48  │33  │41  │18  │8   │23  │41  │43  │43  │298  │
├─────┼───┼───┼───┼───┼───┼───┼───┼───┼───┼───┤
│不希望  │11  │4   │   │   │   │   │4   │2   │2   │23  │
├─────┼───┼───┼───┼───┼───┼───┼───┼───┼───┼───┤
│不清楚  │6   │3   │7   │2   │   │4   │1   │10  │5   │38  │
├─────┼───┼───┼───┼───┼───┼───┼───┼───┼───┼───┤
│合计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备注16  │   │   │   │废2  │   │废3  │废4  │   │   │   │
└─────┴───┴───┴───┴───┴───┴───┴───┴───┴───┴───┘

  
  (图略)
  图10涉黑服刑罪犯是否希望被害人原谅统计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显示,“西南省”有11名涉黑服刑罪犯明确表示不希望被害人原谅,据管教干警说,一些罪犯在犯罪之前长期与被害人有较深的矛盾,且认为被害人一直蛮横刁难,且不断挑衅。此次找了“哥们儿(当地黑社会性质组织)”想教训一下被害人,但是下手太狠,事态变得不可控制才导致被害人重伤或死亡,所以,本人并不希望被害人本人或遗族原谅。
  表11涉黑服刑罪犯是否希望被害人原谅统计
┌─────┬────┬────┬────┬────┬────┬────┬────┐
│省份   │西北省1 │南方省 │北方省 │沿海省 │西南省 │西北省2 │合计  │
│态度   │    │    │    │    │    │    │    │
├─────┼────┼────┼────┼────┼────┼────┼────┤
│希望   │53   │70   │47   │33   │44   │46   │293   │
├─────┼────┼────┼────┼────┼────┼────┼────┤
│不希望  │2    │2    │    │4    │10   │9    │27   │
├─────┼────┼────┼────┼────┼────┼────┼────┤
│不详   │    │22   │4    │3    │6    │    │35   │
├─────┼────┼────┼────┼────┼────┼────┼────┤
│备16题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11涉黑服刑罪犯是否希望被害人原谅统计
  第二年度抽测样本显示,虽然绝大多数涉黑服刑罪犯大部分希望得到被害人的原谅,但“西南省”和“西北省2”分别有10名和9名罪犯表示“不希望被害人原谅”。对此我们也作了一些了解,这里面有一部分是杀害了被害人,根本就不寄希望于死者其家属的原谅。另有一部分人认为虽然自己最后下手太狠导致了对方的死亡,但是事件并不是自己挑起的,对方丧失了生命,自己被判很重的刑一生也赔进去了,不再寄希望于死者家属的原谅。也有个别的人对此问题默然,原谅不原谅根本没有考虑过。
  至于选择“不详”答案的罪犯,主要这样一些心态活动,即一种是不太理解,甚至不清楚是否存在被害人;有的认为既然如此还说什么原谅,没有任何意义;还有的罪犯认为,自己既不认识被害人,也没打致命的那一下,只是作为同案犯被判刑,谈不上请求被害人原说。
  表12涉黑服刑罪犯是否希望被害人原谅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态度       │      │      │      │       │
├─────────┼──────┼──────┼──────┼───────┤
│希望       │167     │76     │111     │354      │
├─────────┼──────┼──────┼──────┼───────┤
│不希望      │3      │3      │5      │11      │
├─────────┼──────┼──────┼──────┼───────┤
│不清楚      │28     │2      │10     │40      │
├─────────┼──────┼──────┼──────┼───────┤
│无被害人     │10     │      │      │10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12涉黑服刑罪犯是否希望被害人原谅统计
  在第三年度的抽测样本中,针对选择“不详”答案增多的现象作了一些了解,是因为有的服刑罪犯因为被害人是“贩毒分子”而不愿考虑是否应当获求原谅的问题。还有部分本次犯罪不存在被害人的情形,也是“不详”人数增多的原因之一。
  在刑事案件中,被害人的原谅成为影响量刑的重要因素之一,还是最近几年的新现象。大量的伤害案件由于加害人入监服刑,致使在犯罪中致伤致残的被害人长期甚至永远难以得到赔付。现实生活中,一些偶然的突发事件,使本是邻里、同乡、同学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一瞬间成为仇敌。而国民意识中潜藏的“重刑”观念,已经潜移默化地影响法律及政策指导,使一些尚存弥补空间的伤害案件,大多以加害人被判死刑、入监服刑而终结。
  在国家赔偿力度不够和附带民事诉讼执行难的前提下,被害人家属或本人便长久得不到应有的补偿和赔付,陷入更加困难的生活。因此,注重刑事案件中加害人对被害人的经济赔付,是实现公正的重要内容之一,也是构建和谐社会的重要举措。
  (六)涉黑服刑罪犯在服刑期间的人格权是否能够得到尊重
  现行《监狱法》{15}7条明确规定罪犯的人格不受侮辱,其人身安全、合法财产和辩护、申诉、控告、检举以及其他未被剥夺或者限制的权利不受侵犯”。同法第14条规定:“监狱人民警察不得有下列行为:(一)索要、收受、侵占罪犯及其家属的财物;(二)私放罪犯或者玩忽职守造成罪犯脱逃;(三)刑讯逼供或者体罚、虐待罪犯;(四)侮辱罪犯的人格;(五)殴打或者纵容他人殴打罪犯;(六)为谋取私利,利用罪犯提供劳务;(七)违反规定,私自为罪犯传递信件或者物品;(八)非法将监管罪犯的职权交予他人行使;(九)其他违法行为。”
  在服刑过程中,罪犯对于自己的,人格是否受到尊重,是从每一天监狱干警具体的执法活动中具体感受的。无论法律或规定制定得多么完善,一旦监狱干警没有严格执法,且该项执法活动没有得到监督,就会使服刑罪犯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人格不受侮辱,具体表现在粗暴的语言、侮辱性的肢体语言、强迫罪犯为带侮辱性质的行为等,都会给服_罪犯的心灵造成损害。
  近年来,监狱系统不断进行改革,维护服刑罪犯的合法权利,不仅增强执法的自我监督力度,还不断扩大社会的监督力度,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成效。作为最新的改革,是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从2010年8月10开始,对于分局所属的5所监狱开始实行“视频执法”规定,即凡是监狱警察找罪犯谈话、调查取证等行为时”必须在视频监控下进行。该项改革措施,在北京市监狱系统乃至全国监狱系统都属首创。
  表13涉黑服刑罪犯人格是否得到尊重统计
┌─────┬───┬───┬───┬───┬───┬───┬───┬───┬───┬───┐
│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     │省  │1   │1   │2   │3   │2   │4   │2   │3   │   │
├─────┼───┼───┼───┼───┼───┼───┼───┼───┼───┼───┤
│能够   │57  │34  │45  │20  │7   │23  │43  │50  │44  │323  │
├─────┼───┼───┼───┼───┼───┼───┼───┼───┼───┼───┤
│不能够  │4   │3   │3   │   │1   │4   │1   │5   │6   │27  │
├─────┼───┼───┼───┼───┼───┼───┼───┼───┼───┼───┤
│不确定  │4   │3   │   │   │   │   │2   │   │   │9   │
├─────┼───┼───┼───┼───┼───┼───┼───┼───┼───┼───┤
│合计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备注17  │   │   │   │废2  │   │废3  │废4  │   │   │   │
└─────┴───┴───┴───┴───┴───┴───┴───┴───┴───┴───┘

  
  (图略)
  图13涉黑服刑罪犯人格是否得到尊重统计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显示,认为“人格不能得到尊重”或者“不确定”的在359人中仅占36人,这表明了监狱系统严格执法、尊重罪犯人权的理念得到全面贯彻。表明近些年监狱系统的执法整顿、人民警察队伍建设等工作还是颇有成效的。
  表14涉黑服刑罪犯人格是否得到尊重统计
┌─────┬────┬────┬────┬────┬────┬────┬────┐
│省份   │西北省1 │南方省 │北方省 │沿海省 │西南省 │西北省2 │合计  │
│人格   │    │    │    │    │    │    │    │
├─────┼────┼────┼────┼────┼────┼────┼────┤
│能    │50   │76   │45   │34   │53   │40   │298   │
├─────┼────┼────┼────┼────┼────┼────┼────┤
│不能   │5    │8    │4    │3    │3    │15   │38   │
├─────┼────┼────┼────┼────┼────┼────┼────┤
│不确定  │    │10   │2    │3    │4    │    │19   │
├─────┼────┼────┼────┼────┼────┼────┼────┤
│备注17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14涉黑服刑罪犯人格是否得到尊重统计
  第二年度抽测样本显示,与第一年度相同绝大多数涉黑服刑罪犯都认为自己的人格能够受到尊重。但是,认为“不能受到尊重”以及选择“不确定”的人数在局部省份有所增加,例如“南方省”和“西北省2”的情形,或许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出监狱执法状况的地域差异。而“北方省”绝大部分罪犯(51人中有45人)、“西北省”(55人中50人)选择“人格能够得到尊重”,也代表了多数省份执法的实态。
  表15涉黑服刑罪犯人格是否得到尊重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人格     │       │       │       │        │
├───────┼───────┼───────┼───────┼────────┤
│能      │170      │79      │115      │364       │
├───────┼───────┼───────┼───────┼────────┤
│不能     │31      │2       │6       │39       │
├───────┼───────┼───────┼───────┼────────┤
│缺失     │7       │       │5       │12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第三年度抽测样本显示,基本结论的比例与前年各年度基本相符。座谈会了解的情况是:最大部分涉黑服刑罪犯承认自己在服刑期间人格得到尊重,但是部分涉黑罪犯由于在享受亲情电话、接见方面,以及减刑、假释方面待遇与普通刑事犯罪罪犯有所(图略)
  图15涉黑服刑罪犯人格是否得到尊重统计
  不同,因此认为管教干警总是用特殊眼光看待自己,进而认为其人格方面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七)涉黑服刑罪犯服刑期间是否愿意接受心理咨询
  无论是男性罪犯还是女性罪犯,只要是初次服刑的罪犯,在监狱服刑期间,往往都要经历一个紧闭心扉到逐渐开启心扉的历程。前几年,相对于成年男性监狱,我国女子监狱和未成年管教所在对罪犯开展的心理咨询活动中,在建立心理档案、个别心理矫治等方面都走在了前列。通过实践,女子监狱一线基层警察对于开展心理教育、矫治的意义认识也更加深入。但是,对于服刑罪犯而言,若针对罪犯存在一定的心理困惑,进行必要的正确的疏导、帮助,这方面认识是比较一致的。不过,对于罪犯确具有某种程度的心理障碍,要通过心理进行矫治,却存在着不同的看法。
  我们认为,作为科学认识罪犯的辅助方法,建立心理档案,实施必要的心理疏导、咨询是可行的也是有效的,是科学认识罪犯、创制有特色的工作方法和制度的途径之一。但是,如果罪犯已经患上医学上认定的心理障碍或疾病时,心理咨询充其量只能起到一定缓解的作用。更何况,在监禁状态下,服刑条件本身限制了治疗心理障碍患者所应当必备的条件。实践中,真正有心理疾病且处于发病期的服刑罪犯,应当送往专门医院就诊。
  表16涉黑服刑罪犯接受心理干预统计
┌─────┬───┬───┬───┬───┬───┬───┬───┬───┬───┬───┐
│省份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心理咨询 │省  │1   │1   │2   │3   │2   │4   │2   │3   │   │
├─────┼───┼───┼───┼───┼───┼───┼───┼───┼───┼───┤
│接受   │28  │20  │14  │17  │2   │22  │20  │37  │25  │185  │
├─────┼───┼───┼───┼───┼───┼───┼───┼───┼───┼───┤
│没接收  │36  │17  │34  │3   │6   │5   │26  │18  │25  │170  │
├─────┼───┼───┼───┼───┼───┼───┼───┼───┼───┼───┤
│不清楚  │1   │3   │   │   │   │   │   │   │   │4   │
├─────┼───┼───┼───┼───┼───┼───┼───┼───┼───┼───┤
│合计   │65  │40  │48  │20  │8   │27  │46  │55  │50  │359  │
├─────┼───┼───┼───┼───┼───┼───┼───┼───┼───┼───┤
│备注18  │   │   │   │   │   │   │   │   │   │   │
└─────┴───┴───┴───┴───┴───┴───┴───┴───┴───┴───┘

  
  (图略)
  图16涉黑服刑罪犯接受心理干预统计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显示,接受心理咨询的人数多于没有接受心理咨询的人数。课题组通过座谈会了解到,经过几年的探索,目前各省(区市)监狱都普遍建立了服刑罪犯的心理档案,为制定有针对性的教育改造方案奠定了基础。在一定程度上,服刑罪犯都要协助此项工作。当然,监狱建立服刑罪犯心理档案,与服刑罪犯自愿接受心理咨询还是两个概念,不能混为一谈。这里显示问卷统计结果所指的“接受心理咨询”,就包含了建立心理档案时接受的心理咨询。
  表17涉黑服刑罪犯接受心理干预统计
┌─────┬────┬────┬────┬────┬────┬────┬────┐
│省份   │西北省1 │南方省 │北方省 │沿海省 │西南省 │西北省2 │合计  │
│心理咨询 │    │    │    │    │    │    │    │
├─────┼────┼────┼────┼────┼────┼────┼────┤
│接受   │18   │38   │31   │25   │25   │25   │162   │
├─────┼────┼────┼────┼────┼────┼────┼────┤
│没有接受 │37   │54   │16   │12   │33   │30   │182   │
├─────┼────┼────┼────┼────┼────┼────┼────┤
│不详   │    │2    │4    │3    │2    │    │11   │
├─────┼────┼────┼────┼────┼────┼────┼────┤
│备注18题 │55   │94   │51   │40   │60   │55   │355   │
└─────┴────┴────┴────┴────┴────┴────┴────┘

  
  (图略)
  图17涉黑服刑罪犯接受心理干预统计
  第二年度抽测样本显示,接受心理咨询咨询的涉黑服刑罪犯与没有接受心理咨询的罪犯数量没有显著差异。据了解,本年度的统计结果仍然包含了鉴于最初建立心理档案时的活动。因此,可以说,统计并未非常真实地反映涉黑服刑罪犯参与心理咨询活动的状况。
  因为在服刑的过程中,是否接受心理咨询完全是罪犯个人的一致决定的,并不是监狱方强加给服刑罪犯的义务。该项结果充分说明,涉黑罪犯比较注重封闭或隐蔽自己的心理活动,不愿意主动接受心理咨询。这与监狱干警座谈会了解的情况一致。选择“不详”的罪犯,一部分是受制于文化程度的影响,还有的是受制于心身方面的影响,不理解心理咨询的意义。
  表18涉黑服刑罪犯接受心理干预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心理咨询     │      │      │      │       │
├─────────┼──────┼──────┼──────┼───────┤
│有        │76     │35     │62     │173      │
├─────────┼──────┼──────┼──────┼───────┤
│无        │132     │44     │64     │240      │
├─────────┼──────┼──────┼──────┼───────┤
│不详       │      │2      │      │2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18涉黑服刑罪犯接受心理干预统计
  第三年度抽测样本显示,在“中部省5”和“西南省2”的问卷中,选择“接受心理咨询”人数几乎占到本省问卷总人数的二分之一。以“中部省5”接受问卷调查的126名罪犯为例,参加涉黑犯罪组织的年龄30岁以下的89人,其中25岁以下的占到2/3。该省比较注重对25岁以下服刑罪犯(不仅仅是涉黑罪犯)心理干预工作。
  虽然第三年度三个省份接受问卷的罪犯都有共同现象,即绝大多数参加涉黑组织的年龄都在30岁以下,但是实践中,各省在开展心理咨询方面的方法和力度还是有一定差异的。只不过针对特殊类型(包括涉黑类型)比较注重开展此项工作。
  (八)服刑罪犯最佩服监狱警察的风格类型
  监狱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一些非常敏感的环节往往容易和罪犯产生矛盾乃至冲突。第一,是在组织罪犯劳动改造的环节中,对于当班警察给罪犯工种的安排就容易引发矛盾;第二,在处理罪犯之间纠纷或者斗殴事件环节,容易造成与罪犯之间的矛盾隐患。针对前一种情形,从警察方面寻找原因,最为突出的便是工作的方式方法有所不妥,尤其是态度粗暴、方式简单,极易成为直接的“导火线”。
  从服刑罪犯方面寻找原因,最为突出的是抗拒劳动的心态或者认为警察刁难报复自己的心态,从而在态度和行动上进行对抗。针对后一种情形,警察方面的主要原因是当时对事件调查不够,或者根据平时掌握的情况主观判断某人的责任更大而草率处理。2008年10月,在河南郑州召开的“全国监狱教育工作会议”上,陈训秋副部长就讲到一次不公正的处理,就足以毁掉十次法制教育的成效”。
  调研中我们了解到,一段时期以来,监狱一线警察普遍认为“现在的罪犯比较难管”。正如有文章所指出:“近年来,上级和社会各界对监狱干警管理罪犯监督力度不断加大,稍有违规即被查处,轻则经济处罚或行政处分,重则‘饭碗保不住’。以往监狱干警面对罪犯违反监规纪律时,可以采取暴力手段加以制止,而现在对违反监规纪律的罪犯,不能打骂体罚,特别是对一些不图减刑(假释)罪犯的管理,监狱采取扣分考评或行政处罚(警告、记过、禁闭)已无济于事,欲施予刑事处罚又不够法定条件,面对此种情况,基层干警普遍感到束手无策,也因为此,一些干警出于‘畏难情绪’而‘不愿意管’。”〔1〕{16}
  我们希望能够从服刑罪犯的角度,探索在日常的监管工作中,他们比较佩服什么类型的监狱人民警察。基于国际社会比较普遍的认识,即大多服刑罪犯趋向于敬佩“善于和服刑人员沟通”的人,此类人员比较适合承担矫正官的工作。我们也曾在调研其他几个课题中涉及这一问题,此次涉黑服刑罪犯的问卷也同样如此。经过对问卷统计结果的分析发现,普通刑事犯罪的服刑罪犯,绝大多数(约70%~90%)佩服“善于和服刑对象沟通”的干警类型。然而,在涉黑服刑罪犯的问卷中,出现了一些新的特点,即选择“处理事情公正果断”的人数普遍超过选择“善于和服刑对象沟通”的人数。以下是课题组第三年度针对该问题的问卷调查结果。
  表19涉黑服刑罪犯佩服监狱警察的类型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佩服类型     │      │      │      │       │
├─────────┼──────┼──────┼──────┼───────┤
│善于沟通     │89     │32     │49     │170      │
├─────────┼──────┼──────┼──────┼───────┤
│政策水平     │11     │2      │3      │16      │
├─────────┼──────┼──────┼──────┼───────┤
│公正果断     │105     │47     │66     │218      │
├─────────┼──────┼──────┼──────┼───────┤
│其他       │3      │      │8      │11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19涉黑罪犯佩服监狱警察的类型
  由于一些特殊的处遇,涉黑罪犯自身也会有强烈的身份意识,这促使其更加留意监狱干警如何看待自己,从而察言观色。对于监区里发生的事情,也注意干警的处理方式。在各地监狱召开的座谈会中,常常听到“涉黑服刑罪犯善于观察干警”的说法。
  或许,一方面因为涉黑犯罪组织内部存在一定的严格规范,出了差错会受到头目的惩罚。虽然不同的头目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同,有的手段残忍,有的老谋深算,有的虽然说不上有多么公正,但是共同特征大多是处事果断。另一方面,不难看出即便是涉黑服刑罪犯对于“善于沟通”的选择也并不低。只不过和其他刑事罪犯相比较,涉黑罪犯自身的沟通能力比较强,因而对干警沟通能力的期待不如其他刑事罪犯那样高,反而受被严格管控的习惯性思维模式的影响,更加佩服处理事情公正果断的干警吧。
  (九)涉黑服刑罪犯认为导致再犯罪的主要因素
  犯罪学研究成果表明,一个人是否犯罪与其遗传基因、受教育情况、家庭、婚姻、就业、认知能力、酗酒、吸毒、激情等多种因素有关。涉黑犯罪服刑罪犯矫正工作的最大难度,就是如何教育改造他们脱离黑社会性质组织。
  最令人担忧的是涉黑短刑犯,由于服刑时间不长,刑满释放后大的社会背景、环境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同时,自身或家庭的经济状况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如何摆脱涉黑组织的诱惑,自食其力地开始守法生活难度还是很大的。再加上社会歧视、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或者被家人拋弃等因素,不再重新犯罪还是需要相当大的毅力才能够做到的。
  然而,现实毕竟是残酷的,对于刑释人员的再就业,尽管政府已经在安置帮教方面投入了较大的人力和物力,但是与现实的需要还是有很大距离的。在此意义上,社会歧视和难以就业两大因素,就是对涉黑刑满释放人员的严峻考验。
  表20涉黑服刑罪犯认为可能再犯罪原因统计
┌─────┬───┬───┬───┬───┬───┬───┬───┬───┬───┬───┐
│省份   │西南 │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直辖市│中部省│直辖市│西北省│中部省│合计 │
│再犯罪  │省  │1   │1   │2   │3   │2   │4   │2   │3   │   │
├─────┼───┼───┼───┼───┼───┼───┼───┼───┼───┼───┤
│社会歧视 │18  │19  │10  │7   │2   │7   │22  │27  │24  │136  │
├─────┼───┼───┼───┼───┼───┼───┼───┼───┼───┼───┤
│无职业  │26  │17  │24  │5   │4   │14  │22  │28  │22  │162  │
├─────┼───┼───┼───┼───┼───┼───┼───┼───┼───┼───┤
│被胁迫  │8   │4   │12  │4   │1   │6   │6   │7   │4   │52  │
├─────┼───┼───┼───┼───┼───┼───┼───┼───┼───┼───┤
│不详   │16  │4   │3   │4   │1   │1   │2   │   │2   │33  │
├─────┼───┼───┼───┼───┼───┼───┼───┼───┼───┼───┤
│合计   │68  │44  │49  │20  │8   │28  │52  │62  │52  │383  │
├─────┼───┼───┼───┼───┼───┼───┼───┼───┼───┼───┤
│备注19  │   │   │   │   │   │   │   │   │   │多项选│
└─────┴───┴───┴───┴───┴───┴───┴───┴───┴───┴───┘

  
  (图略)
  图20涉黑服刑罪犯认为可能再犯罪原因统计
  第一年度抽测样本表明,“无生活来源”将是达半数涉黑服刑罪犯最担心的“可能导致重新犯罪的原因”,而选择“社会歧视”的人数也非常多。这些答案显示,预防重新犯罪既要求政府解决充分就业,也要求全社会不要歧视犯过罪的人。另外,选择“被胁迫”的人数虽然很少,但是却表明了在预防重新犯罪的各类因素中,有一些人,即便是少部分也受到了被迫犯罪的威胁。
  表21涉黑服刑罪犯认为可能再犯罪原因统计
┌───────┬────┬────┬────┬────┬────┬────┬────┐
│省份     │西北省1 │南方省 │北方省 │沿海省 │西南省 │西北省2 │合计  │
│再犯罪原因  │    │    │    │    │    │    │    │
├───────┼────┼────┼────┼────┼────┼────┼────┤
│社会歧视   │27   │34   │11   │19   │26   │30   │147   │
├───────┼────┼────┼────┼────┼────┼────┼────┤
│无生活来源  │28   │44   │30   │17   │23   │25   │167   │
├───────┼────┼────┼────┼────┼────┼────┼────┤
│被胁迫    │7    │10   │2    │4    │8    │2    │33   │
├───────┼────┼────┼────┼────┼────┼────┼────┤
│不确定    │    │12   │8    │4    │6    │3    │33   │
├───────┼────┼────┼────┼────┼────┼────┼────┤
│合计     │62   │100   │51   │44   │63   │60   │380   │
├───────┼────┼────┼────┼────┼────┼────┼────┤
│备注19    │7多选  │6多选  │    │4多选  │3多选  │5多选  │    │
└───────┴────┴────┴────┴────┴────┴────┴────┘

  
  (图略)
  图21涉黑服刑罪犯认为可能再犯罪的原因统计
  第二年度抽测样本显示,与第一年度一样,大多数涉黑服刑罪犯对于再犯罪原因都有比较统一的认识。例如“社会歧视”或“找不到工作”,是最困惑他们的两大问题。“北方省”的样本显示,多数认为再犯罪的主要原因是“没有生活来源”。较之其他省份,该省选择“社会歧视”答案的比例显著少于其他省份,也体现出该地域特征,或许因为地理气候(冬季较长,气温低),自谋职业比其他省份更加困难,没有生活来源便成为可能再犯罪的主要原因。
  表22涉黑罪犯认为可能再犯罪原因的统计
┌───────┬───────┬───────┬───────┬────────┐
│省份     │中部省4    │西南省2    │中部省5    │合计      │
│再犯罪    │       │       │       │        │
├───────┼───────┼───────┼───────┼────────┤
│社会歧视   │72      │23      │48      │143       │
├───────┼───────┼───────┼───────┼────────┤
│无生活来源  │87      │32      │53      │172       │
├───────┼───────┼───────┼───────┼────────┤
│被胁迫    │25      │14      │14      │53       │
├───────┼───────┼───────┼───────┼────────┤
│不清楚    │24      │12      │11      │47       │
├───────┼───────┼───────┼───────┼────────┤
│合计     │208      │81      │126      │415       │
└───────┴───────┴───────┴───────┴────────┘

  
  (图略)
  图22涉黑服刑罪犯认为可能再犯罪原因统计
  第三年度,我们课题组特别关注,在问卷中选择了“被胁迫”作为可能再犯罪答案的罪犯。通过访谈和查阅档案,我们了解到以下情况。第一,选择被胁迫犯罪的罪犯年龄分布较广,几乎各个年龄段的罪犯都有。包括年龄为47—56岁的中老年罪犯和年仅20出头的年轻罪犯,当然30岁以下的仍占多数。第二,作为参加涉黑犯罪的原因,绝大多数属于“被诱惑”。
  另外,课题组注意到“中部省4”的数名服刑犯在问卷关于“可能导致再犯罪因素”的选择位置填写了“绝不会再犯罪!”的话。从这句话,我们还是深深感受到一种决心和力量,感受到这些罪犯发自内心的悔罪和奋起的誓言。
  2010年9月13日,在山东青岛召开全国刑释解教人员安置帮教工作会议。会上中央政法委副书记、中央综合治理委员会副主任王乐泉强调:当前我国正处于经济转轨、社会转型期,我们应有效履行党的执政使命,切实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确保刑释解教人员顺利回归社会,全面提高安置帮教工作科学化水平,努力探索新时期安置帮教工作的新路子。要坚持以人为本、服务为先,把最大限度地激发、调动刑释解教人员回归社会的积极性、主动性置于更加突出的位置,千方百计帮助解决生活、工作、创业等实际困难,加快他们回归社会的进程。{17}该讲话,以前所未有的立场和态度,强调了刑释解教人员安置帮教的重要性。这充分表明,将安置帮教工作作为预防重新犯罪的重要环节已经得到关注。
  但是,在新的历史时期,如何安置刑满释放人员,有什么措施或手段能够优于过去的“留场就业”制度,正在检验着我国预防重新犯罪体制的完善程度。尤其是我国监狱矫正与安置帮教工作之间如何衔接,如何提升、巩固刑罚执行效果等,无论从理念到制度都还是一个有待深入探讨的课题。只有该问题妥善解决,才能为涉黑服刑罪犯真正脱离涉黑组织创造条件。
注释:
  {1}2008年5月课题启动以来,得到各省(市)监狱管理局的大力支持和协助,先后在北京、上海、天津、四川、湖北、重庆、陕西、湖南、浙江、青海、辽宁、江西、安徽、河南、云南等地监狱进行了调研[包括委托进行问卷调查,还有的省(市)进行了两次调研]。
     {2}司法部预防犯罪研究所2008年所级课题“有组织犯罪服刑罪犯矫正对策研究”,同时也是中国犯罪学会“中日有组织犯罪共同研究”课题的子项目。总课题的顾问是中国法学会刘飏副会长、马克昌教授;总负责人是中国犯罪学研究会王牧会长(该课题于2007年获得外交部的备案及同意)。课题组骨干成员主要包括:鲁兰研究员、冯建仓研究员、陈志海研究员、葛向伟助理研究员以及数名研究助理。
     {3}参见王斗斗:《全国法院4年受理1861件涉黑案起诉20291人》,载《法制日报》2010年10月16日第1版。
     {4}参见《法制日报》2010年10月16日第1版。
     {5}参见游伟:《“打黑除恶”还须强化“标准”意识》,载《法制日报》2010年10月18日第1版。
     {6}需要说明的是,虽然有三个年度,但是第三年度有仅一半的时间用于分析分卷、撰写论文,所以调研的时间不多,为了保证每一年度抽测样本的数量的平衡,在同一地区增大了样本数量。
     {7}参见程刚:《沈阳刘涌黑社会集团探秘——黑帮何以长期逍遥法外?》,载《中国青年报》2001年10月1日。
     {8}何秉松主编:《黑社会犯罪解读》,中国检察出版社2003年版,第91页。
     {9}参见2002年3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
     {10}据报道,“广东省东莞石排镇将推行25年免费教育,即从2010年8月25日起,东莞石排镇人将享受25年的免费教育。凡本地户籍者,从幼儿园读到博士,都将得到当地政府的补助,最高一年1人可补助1万元”。令人感慨的是,长期以来受制于经济因素的制约,我国村镇地区的教育投入相对滞后,大中城市的人均受教育程度相对较高。东莞石排镇的做法打破了惯常现状,对教育的投入大大超前,或许能够给其他地区一个启示,有条件地区的政府可以加大教育投资的力度。
     {11}为破获张君特大系列抢劫案,重庆市和湖南省公安机关共排查流动人口150多万人,调查出租车司机6263名,对比指纹238万枚,对比枪弹痕迹照片900多张,破案历时6年,投入经费1000万元以上,专案组成员160多人。该犯罪集团欠下28条人命的血债,抢劫总价值近600万元(其中很大一部分投入扩充武器设备)。
     2001年5月初,本课题组执行负责人鲁兰博士得到公安部刑事侦查局、重庆市公安局(刑警总队和监管总队)和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大力支持,与张君(已于该年5月20日执行枪决)、秦某某、全某某、严某和杨某某(死刑缓期执行)谈话,就犯罪原因、心理认识等问题作了一些深入的了解。对张君本人以及他利用女性、教唆迫使女性参与犯罪的手法,在一些必然和偶然的动因、契机下实施暴力犯罪的情况,作过一个比较深入的探讨。
     {12}2000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概念作了界定,即《刑法》第294条规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一般应当具有以下特征:(1)组织结构比较紧密,人数较多,有比较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有较为严格的组织纪律;(2)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3)通过贿赂、威胁等手段,引诱、逼迫国家工作人员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活动,或者为其提供非法保护;(4)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范围内,以暴力、威胁、滋扰等手段,大肆进行敲诈勒索、欺行霸市、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这四个特征分别被称为组织结构特征、经济实力特征、社会背景特征和行为方式特征(参见南英主编:《“打黑除恶”审判参考》,人民法院出版社2003年版,第264—265页)。
     {13}《中央综治委暗访五市查出黑恶势力黄赌毒》,载《广州日报》2010年05月15日。
     {14}在此,笔者仅代表课题组,对高度支持我们工作的各省(区市)监狱管理局、局狱政处、办公室、预防犯罪研究所、监狱学会、各调研监狱的领导、监区领导及主管干警们再次表示深深的感谢。
     {15}我国《监狱法》颁布实施已经16个年头了,由于《监狱法实施细则》至今没有颁布,因此给具体的刑罚执法统一带来一些困难,主要是各省(区市)监狱管理局在制定适合本地区刑罚执行所需的规定时,由于《监狱法》的规定太笼统,理解上的偏差或者实际情况的不同需求,导致各省(区市)之间的规定存在一定的差异。例如,服刑罪犯最为关心的考核分数计算方法,罪犯分类处遇待遇,行政、刑事奖励计算方法等,如今我国重新修改《监狱法》的活动已经进入启动阶段。
     {16}龙兴亮:《当前监狱干警“三不问题”试析》,载《中国监狱学刊》2008年第2期。
     {17}参见《法制日报》2010年9月14日第1版。
出处:《刑事法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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